韓默默在心中嘆了口氣，她似乎不應該來到咸陽，見證了咸陽貴族享受的錦衣華服、美食佳肴，真的很難認命回到過去衣不暖食不飽的日子。

在娥羲到來前，韓已經聽到孟奚提起她這位出嫁快要兩年的小姑子――

王家這位女公子，生來早慧，自幼聰敏，若生為男兒，成就當不亞其兄。

但她即使不在咸陽長大，仍然得了秦王青眼。

適婚齡一到，便被秦王賜婚，嫁給了秦王的大兒子，如今秦國的長公子，扶蘇公子。

韓第一眼見到的娥羲，妝容精致，華服艷麗。

然而，比起出眾的容貌，娥羲先震撼到韓的，卻是她那一身即使她表露得再親和，身上仍然不自覺帶有幾分上位者長久養尊處優的氣勢――

小小年紀便經歷生離死別、見過人生八苦的韓，自然會為這樣的氣勢而折服之余，又不自覺心生比較，俄而生出幾分自慚形穢。

特別是娥羲，并不曾因韓的失禮而感到不悅，反而毫無國公子夫人架子，笑瞇瞇地主動開口，“韓姑娘，你好呀。”

韓臉紅又慚愧，話也說不清，磕磕絆絆憋出句，“您、您太客氣。”

“不算客氣。”娥羲搖了搖頭，溫聲道，“韓姑娘救了我大嫂和剛出生的小侄兒，便是我們整個王家的恩人。”

韓悄悄打量她的同時，娥羲也在打量著這位在歷史長河中沒有只片語記載的兵仙之姐。

縱然經歷父母的早逝、族人的欺凌，但這名才甚至不到十五歲的少女，站在身份地位遠高于她的王家人身邊，身前面對的又是堂堂秦國長公子的夫人，眼中并無多少窘迫膽怯之意。

娥羲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韓本人不是那種見了權貴便畏畏縮縮的性情更好，她便不打算拐彎抹角。

“韓姑娘救了我長嫂和侄兒，知恩圖報也好，禮尚往來也罷。我便送韓姑娘一樁好姻緣，不知韓姑娘意下如何？”

韓意下如何？她被娥羲的直白，震撼得呆愣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孟奚輕輕推了把韓，笑同她道：“韓姑娘莫不是高興傻了？我家妹妹出口的話，向來錯不了，說是好姻緣，自然不會叫你失望便是。”

韓沉默著。

她已經到了適婚齡。

若不盡快成婚便要面臨牢獄之災，對韓來說，這確實是莫大的困擾。

但她并沒有被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沖昏頭腦。

她冷靜地想了想，問出口來：“夫人所說的好姻緣，是以我的出身原本沒有辦法能匹配到的嗎？或者說，對方是已經應下我成婚后能夠繼續看顧我的族弟的條件了嗎？”

王夫人和孟奚都詫異，韓反應竟是如此。

只有娥羲，目中沒有驚異，只是欣賞，她微微笑道，“我便知道，韓姑娘小小年紀能在村落里護住自己和同樣年幼失怙失恃的族弟，果然聰敏非常。”

她望向韓的族弟，未來的兵仙韓信，此刻還只是一名瘦骨嶙峋的七歲男童，他緊緊地跟在族姐身側，看上去，似乎沒有一點超凡脫俗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