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笑著便要俯下身去抱妻子。
娥羲卻還記得,一年前,同樣在這湖邊,她纏著扶蘇要跟著去東鄉的場景。
那時,他還理直氣壯地說她‘胡鬧’,不雅,青天白日地,怎能行如此輕浮之舉。
誰知呢,扶蘇去了一趟軍中,不僅丟掉了正直不知變通,也丟掉了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臉皮。
娥羲壞笑一聲,提著裙擺,敏捷地躲開,“這青天白日的,良人也不怕叫旁人看見了笑話咱們都為人父母的了,還這樣不穩重。”
“侍女和奴仆們都被羊生遣得遠遠的了,還有誰能看見?”扶蘇笑道,“再者說,我同自己的妻玩鬧,誰能說什么?”
“良人去了軍中一趟,臉皮都歷練沒了。”
娥羲呸他一聲。
扶蘇‘惱怒’,大跨步追上去,便要捉她,“好啊,娥羲,為夫不發威,你真當我這個良人是擺設是吧。”
娥羲哈哈笑著,一會兒下蹲,一會兒往后仰,她存心不被抓住,還當真做到好幾次都成功靈活地避開扶蘇伸來的‘魔掌’。
夫妻二人繞著擺在原地的坐具追逐打鬧。
扶蘇摩拳擦掌,放下‘狠話’,要她好瞧,等捉住她,非要她好看不可。
娥羲回過頭,沖他做了個鬼臉。
然而,一陣石破天驚的哭聲,打破了午后的清靜。
哦豁!
娥羲尷尬地停下來,看著羊生動作熟練地抱著醒來沒見到母親,此刻已經哭得小臉通紅的小嬴x從院門拐角后出現。
小嬴x見到母親,哭聲減小,但還是兩眼含淚,哼哼唧唧著,委屈巴巴地伸出手要抱。
娥羲滿臉心疼,卻是扶蘇伸手抱過小胖子哄了哄,小胖子哼唧兩聲,也不挑了,在父親懷里縮了縮小身子,眼睛重新閉上。
夫妻倆個只好將小胖子抱回他們夫妻住的臥房里。
原本陽滋在這幾日,白日是不叫他進臥房睡的。
侍女平日不進來,看顧不了他,今日嘛,出了點意外。
回到臥房,將熟睡的小胖子放回木床里,娥羲臉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不見,被一片愁容取代,她嘆息道:“這幾日有陽滋在,我當這小子好帶多了呢,誰知道,睡個覺醒來不見人,還是這樣,只留侍女們在屋中看顧,哪里帶得住他。”
不做人父母,不知父母苦。
有了這挑剔霸道又粘人的小胖子后,娥羲今日難得不帶娃,真是久違的輕松。
誰知,這一點輕松也不長久。
好在扶蘇今日沒有在外忙碌,小胖子黏不到阿母,對阿父的氣息也不挑。
扶蘇不常在家帶小胖兒,享受到的只有滿滿的父子情,哪里能理解娥羲,想了想,道:“或許,等x兒再大些,講得通道理就好些了。”
娥羲方才追逐時,已有些累了,坐下來氣息平復后,才開口:“x兒再大些,良人又要出去征戰,整日不在家,對良人來說,自然是好些了。”
扶蘇聽出她話語間微微的酸意,一笑,松開搖著木床的手,將熟睡的兒子拋之腦后,坐到妻子身旁,伸手抱住她,話語里,帶著綿綿情意,“娥羲,我自然知你辛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