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難道會害怕,得罪那些商人和貴族嗎?”
娥羲的語氣中,夾雜著幾分疑惑。
扶蘇如今的段位,聽不出來這詢問中夾雜的激將之意,就白在軍中歷練那么久了。他搖搖頭,道:“既然食君之祿,當行忠君之事。”
這句話,倒很符合扶蘇的老師們教導他的一貫認知,只是不知這說的是他自己,還是旁人。
娥羲心想。
很快,她便聽見丈夫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作為秦國的臣子和百姓,既然得了我秦國將士的庇護,便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更沒有我因籌糧便害怕得罪他們的說法。”
娥羲雖然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仍然很捧場,笑著開口:“不管良人怎么說,怎么去做,妾身定然都全力支持良人。”
扶蘇斂去面上的憂愁,話鋒一轉:“不過我料想,君父要出兵的事,應當還要過上一段時日。”
秦王要出兵攻打燕國的事,沒有幾個人知道。
不過,這次要派扶蘇負責籌集糧草,一如前次在頻陽時那般,不到在朝堂上和大臣們宣布,對這件事知曉的人,仍然不多。
而籌集糧草的時間,最短也要一到兩個月。
扶蘇憑父親的口風,大致能推測得出來,他這次攻打燕國的心,并不如攻打楚國那樣急切。
娥羲無意多問其他,抓著丈夫的手,揉一揉捏一捏,摸著他虎口處的繭多停了一會兒,“良人可不要忘了,去探一探子嬰的口風。”
扶蘇應了一聲,雖然他心底里并不覺得子嬰會降低身份至此,但妻子難得操心一件事,總要讓她高高興興的去做。
至于這樁婚事能不能成,扶蘇不看好,倒也沒有多說煞風景的話打擊娥羲。
這時,湖邊一陣風拂過,泛起陣陣涼意。
扶蘇收回落在遠處的視線。
他微微低頭,目光幽深地注視妻子,忽然發覺什么好玩地一般,開口問道,“娥羲,你是不是長高了?”
娥羲驚訝道:“啊?”
她不明白,話題怎么就從子嬰的婚事轉到她的身高上來了。
但扶蘇忽然這么一說,一直糾結自己像個侏儒的娥羲也來了興致。
她腳下挪了幾步,貼到扶蘇身前一站,高興地問道:“真的嗎?良人原來也覺得妾身長高了些嗎?”
扶蘇抬起手,撫著娥羲的發頂,抵到自己胸前,比了個手勢,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確然是長高了。我第一回見你,你應當才到我第二根肋這位置,如今都快及我心口了。”
娥羲:“……”
話一這么說,這興奮勁瞬間就沒了。
娥羲微微仰頭,望著自己這輩子大約也長不到的高度,“良人也長高了些吧。妾身總覺得,這快兩年了,妾身不應當只長了這么一點個子才對。”
扶蘇身材健壯,個子偏高,即使進了軍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他再高不高那么一兩寸的差別,其實不是那么要緊。
不過,為了安撫妻子,他還是點點頭,認真道:“應當是長了些的,不僅個子,連臂力,也練更大了些。話說回來,娥羲,你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