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出宮,是臨時起意。
連隨行的蒙毅都是秦王人已經踏出章臺了,才反應過來――
王上終于不再一心埋頭處理政務,準備要出去散散心了!
可這出了咸陽宮,去哪里看看呢?
秦王想想,先去看看長子帶出來的兵,慰問慰問英勇善戰的秦軍將士們吧。
當然,秦王只是想到軍中視察一番,順便欣賞欣賞正在努力干活的兒子的窘樣。
誰曾想,去了卻撲了個空。
扶蘇不在。
營中就見到因太過直男發被老婆攆出門的李信一人苦哈哈操練自己中。
“扶蘇呢?”秦王看了一圈,沒看到他最近很出息的大兒子。
李信道:“稟王上,長公子上午已點完兵,給臣等放了半日的假。”
秦王聽說扶蘇給軍中將士們放了假,臉色莫名,冷然道:“這個扶蘇,自小就如此,尋到機會便愛躲懶。如今倒好,還學會帶著一整支軍隊的人躲起來了。”
蒙毅聽出來,秦王并沒有生氣的意思,上前道:“臣覺得,長公子如此行事無甚不妥。”
“我秦軍將士,上了戰場個個驍勇善戰,為秦國立下無數功勞,奪下無數城池。如今暫時無戰,這個假,當休得。”
“蒙卿。”生來的卷王,一刻不卷心里都不舒服的秦王冷哼一聲:“別以為寡人沒聽出來,你這是幫著扶蘇說話呢。”
蒙毅尷尬地一哂。
秦王也不再為難他或者李信,自己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去了扶蘇平常辦公處理軍務的營帳。
掀開簾子,就見到掛在左側的一副銀白鎧甲,這副鎧甲秦王知道,扶蘇回咸陽當日直接穿著這幅鎧甲去的章臺。
上面當真是染了血的。
楚人的血也好,還是扶蘇自己的也好,是一副開了‘鋒’,有氣勢的鎧甲,不是擺設。
秦王拍了拍鎧甲上的灰,繞到了被扶蘇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案牘前,隨手抽出一卷竹簡――
《吳子》。
秦王看了幾眼,將竹簡放回去,對蒙毅嘲笑道:“這臭小子,還真把自己當軍中主帥來培養了,看起《吳子》來了。”
蒙毅笑道:“在其位謀其政,臣以為,這才是長公子年紀輕輕便能攻破一國都城,俘虜堂堂一國君王的緣由吧。”
秦王不語,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話說到這里,秦王本來只想在軍中視察一下,就回,但扶蘇顯然跟他這個君父沒有默契,給了將士假,自己也回了城去。
大中午的,這讓興沖沖出門的秦王情何以堪?
于是,本來想直接打道回宮的秦王變了主意。
山不就我,我就山。
兒子跟當阿父的沒有默契,阿父也不能計較是不是,只有原諒他的叛逆了。
“去扶蘇府邸。”秦王一聲令下,帶著蒙毅和一路跟來的寺人,又從營中出發,今日非要見到這個他大兒子不可。
蒙毅面露茫然,不理解,但聽話,默默跟了上去。
負責看守門房的,是服侍扶蘇的老人,換之,是從望夷宮出來的人,不認識誰也不會不認識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