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這小韓盧,也是無妄之災。
李隱不跟著魏夫人瞎摻和,掐尖要強這一回,這孩子大概率不會受這些罪。
將閭和李隱折騰這么多事出來,以后在秦王面前的形象大概率也是廢了。
一個不受寵的公子和夫人,沒有差事,收入來源并不高,如何精心教養好一個孱弱嬰孩呢?
娥羲命侍女傳話,跟圣母附體無關,純母性光輝發作,順便――
她認為這件事大有操作余地。
此刻的將閭和李隱,夫妻倆面面相覷。
這對年輕夫妻,往常縱有再多不是,這股疼起孩子的勁,倒看不出他們囂張、不甘、憤恨時的丑陋模樣,平白多了幾分面善。
李隱是打死也不信娥羲能有什么好心思的。
娥羲以前就裝,如今撕破臉也不演了,通過侍女,也囂張得說罵她真就沒留情面地罵她!
娥羲若是能夠知道她的想法,別說當著將閭的面,就是當著秦王的面,也會滿臉真誠地反問一句:你好,我們有什么值得我說話委婉又好聽的過去情面嗎?
然而,精簡的語不足以改變一個人。
遇到事情才能叫她改變思想上是巨人、行動上永遠莫名其妙拉胯一步的習慣。
李隱的傲氣,在被秦王當眾賜下‘韓盧’一名那日,便被折了個七七八八。
將閭擔憂地盯著妻子。
“――我去。”李隱咬牙切齒,恨了半晌,忽然道,“我去求她。只要她能救我的孩兒!”
“阿隱。”
時刻不忘注意妻子舉止的將閭,連忙抬手按住她,關懷道,“你才生產,經了大罪,氣血尚未恢復,怎么能下地見風?”
他頓了頓,才說,“倘若真的有辦法能治好孩兒,別說去見大嫂,我給她跪下都不妨事。”
“良人。”李隱眼中淚花閃爍,面露感動。
“將閭公子。”然而,侍女語氣平和,卻堅定地打斷他們,沒有半分觸動地破壞這溫情一幕,“我們夫人的意思是,她要見的,是您和李夫人,您兩位!”
去一個人這么簡單啊。
娥羲大王被激得難得動用一回她萬年不用的機智小腦袋瓜,能讓將閭就這么白白給她浪費了cd時間嗎?
他在想屁吃。
這就是娥羲的意思。
將閭聽到侍女這么說,詭異地竟然覺得沒毛病,他和妻子這段時日沒少得罪大兄夫婦,大嫂這樣做也很正常。
將閭心下第一個念頭,無非如此。
于是,他帶著妻子再府踏足長公子府門檻那日,天公作美,天晴春色好,風也和煦。
娥羲坐在湖邊,周邊沒有侍立著一個人,但她似乎就是背后長了眼睛,驀地松了手里釣魚的桿子,拍拍手起身,轉過臉看向他們這對突然來客――
將閭和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李隱。
娥羲笑了笑,慢吞吞地開口,語氣懶散。
“我還想,你們不會登門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