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說,有些人就是那種賤骨頭。
好好語的撫慰你聽不進去,非要刀逼到你面前了,才知道怕了。
秦軍在扶蘇的約束下,沒怎么給新野城內這群楚人壓力,以至于他們短暫地忘記了從前秦軍的‘惡名’。
直到,景家成了這個出頭的椽子。
秦軍進駐新野,殺的第一批楚人,姓景。
確切地說,這是好說話的扶蘇不沾血則已,一沾血就沾了個大的。
扶蘇知道,他殺不殺景家人,和楚王也好、昌平君熊啟也好,立場都是不死不休的。
或許熊啟只是單純地想略施一個美人計,沒有那么老陰批,還想賭扶蘇的臉皮是不是依舊那么薄,會為了自己仁義君子的名聲行事心存顧忌。
但對不起,從郇陽事后,扶蘇對熊啟和楚王一直都是用最惡劣的心思去揣度。
他是老實人,真的不是小綿羊。
況且,扶蘇雖然下令只殺景家青壯勞丁。
可景家余下的女眷幼小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被充為奴隸后,干的還不是一般奴隸的輕松活,過得還不如新野城中如今的普通百姓,那日子過得還不如死了來得好。
景家人的血,或者說,景家主獻女不成,指使女兒裝神弄鬼裝成‘羋夫人’妄圖引誘扶蘇的這事,仿佛就此打通了扶蘇的任督二脈。
王翦是真的在扶蘇身上看到了和秦王十分相似的殺心。
他也不只有賢明仁厚,還有剛毅勇武。
新野城內的其他家族,還想要堅挺對楚國信仰的,十不存一,多數都被秦軍圍住了府宅,扶蘇也不直接查抄他們,派了小卒去大街小巷的走訪,打聽新野那些貴族仗勢欺人的事跡……
怎么說呢。
新野的百姓感到有點諷刺,他們的王上沒有管他們的死活,反倒是作為敵人的秦軍跑來‘親切’地‘慰問’他們:“父老鄉親們,聽說某家的郎君過去常常欺男霸女,是真的嗎?你們有沒有被欺負啊?有冤屈大膽說出來啊,我們長公子一定會給你們做主的。”
百姓們才沒那么傻,主打的一個不吭聲,任你怎么問,我也當做沒聽到,不明白,不配合。
那些秦卒又問:“我們進了新野這么久,沒欺負過你們吧?燒殺搶掠過嗎?我們是不是還給你們有些吃不上東西的家里送了黍餅和豆飯呢?你們不配合我們,難道還想回到過去那般女兒被貴族家的公子說搶就搶,你家里孩子都要餓死了,那誰誰家還在酒池肉林,把浪費糧食當消遣的日子嗎?”
新野百姓:“……”
明明心里有道聲音告訴他們不要聽他們的,這群秦國人大大滴壞。
但……
但還是忍不住想想過去的日子。
捫心自問一下,秦國不打過來,他們過得就很好嗎?
他們往死里干,也干不來那些貴族隨手賞下的一件好東西。
像新野守將那顆忠君愛國之心,大家都很敬佩。
但守將一次次向百姓伸手討糧、要人一起去送死的時候,對不起,您是真煩人啊,我們自己都吃不飽了,還要奉獻家中余糧嗎?
秦卒那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誰沒事喜歡被欺負,誰沒事喜歡過自己哭唧唧去奉養貴族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