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鏘’地一聲,一柄玄鐵劍猛地出鞘,誰也沒瞧清,剎那片刻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只聞得一聲少女尖叫。
見方才還端坐高位上,面上帶著笑容的扶蘇此刻人已經出現在景氏少女方才站立的位置,手中玄鐵劍抵著少女面門還有約莫半指的距離停了下來。
“錯了。”一道男聲伴之落下,扶蘇臉上的笑容早已收斂不見,只語氣淡淡,“熊啟應當沒告訴你,我阿母過世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應當是‘扶蘇,你我母子此生緣分淺薄,我最后悔的,是忍著惡心生下了你這個嬴政的孽種。’吧。”
向來以脾氣好聞名的秦公子,此刻面若鬼魅,語氣森然,殺意仿佛快要凝化實劍。
少女面色慘白,嘴唇翕動,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不過她也說不出來了。
扶蘇話音落下下一刻,眼也不眨地給了她一個痛快。那件那玄鐵劍上血珠滑落,女兒的血跡尚未干涸,對方又將劍尖對準自己,因計劃意外失敗,早已六神無主的景家主大駭,不顧壽春的計劃,驚惶失措道,“扶蘇,你安敢殺我?”
“熊啟既然這么喜歡拿我阿母做文章,作為阿母心心念念的娘家人,那你父女二人便先下去陪我阿母吧。”
連做個表面功夫的‘舅爺’都不稱,一句‘熊啟’只有當事人知道這親情的小船翻得有多狠了。
昌平君自認算無遺策,萬萬沒有料到,羋夫人那樣一個看上去只是憂郁了些,半輩子都在想念楚國的人,臨死前,竟然還對扶蘇說了那樣一番話。
可坑死他了啊這回!
不過也是,扶蘇這么多年,跟他舅爺心連心,以至于昌平君并沒有多想,哪里想得到,這綿羊一般的秦公子,心里黑著呢。
贏家有過不少親生母子間翻臉的先例,扶蘇雖然不恨‘羋夫人’不愛自己這個兒子,但昌平君這一招美人計中計,試圖用羋夫人引誘扶蘇的后招恰恰弄巧成拙。
‘羋夫人’并不是孝悌仁厚的秦長公子心里早逝的‘白月光’,反而是扶蘇心里埋得極深的一顆雷。
扶蘇這回確實被惡心狠了,難得當著一眾武將面發飆。
然而,這群武將,一反常態,倒沒說扶蘇提劍殺人的舉動有何不妥。
有人帶頭喝了一聲‘彩’,“長公子威武,這楚國奸賊,膽敢如此謀算長公子,著實是死有余辜!”
如此聲音且不少。
上場作戰的武將,骨子里都是嗜血好殺的,反而因扶蘇這突然暴起之舉,推崇起扶蘇來。
他們跟著的公子,就應該這樣嘛!
一昧的仁厚施恩,只會總有人給臉不要,蹬鼻子上臉。
這些武將如何喝彩,王翦沒有參與其中。
等扶蘇將人都殺了,王翦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命人上前查看,收拾現場,老神在在道,“此人可是景家家主,長公子就這么將人一劍殺了,可是想好了如何處置必然會鬧起來的景家人?”
扶蘇將劍收起,回身看向王翦,眉宇之間并無半分燥意,事情做都做下了,他反倒一片坦然,“景家主包藏禍心,指使其女欲在今日我秦軍犒軍宴上行刺殺之事,我已將其就地正法。”至于景家人鬧騰?那就讓他們鬧騰不起來就好了。
“至于景府族人,其中青壯男丁以同罪誅之,余下女眷弱小,悉數充為奴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