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陽,這座短暫被秦國攻下,不久后又因李信的疏忽,項燕的詭詐,被楚國重新奪回的城池,尚未恢復戰后的生機,重新被秦國陳軍城下。
楚國雖然有心抵御秦國的進犯,但大將項燕這時并未親自坐鎮郇陽,王翦還是謹慎再謹慎,貫徹了他以往的作戰風格,圍城七日而不攻。
想想,數十萬秦軍兵臨城下,哪怕你給個痛快,當場打進來,楚人們都服氣了,誰知,王翦并不著急!
熬得郇陽城內的楚民人心惶惶。
熬得第一次跟隨大軍出征的扶蘇也有點急。
他第一天時還很相信,老將軍不急著攻城,一定是有他的謀算。
直到第二日、第三日,大軍依舊駐扎在原地,甚至組織起了小隊去楚國境內的山里打獵。
扶蘇:“……”
他們真的是來打仗的?
扶蘇急了,去問了王翦:“老將軍,大軍駐扎于此。為何不攻?”
王翦在研究小孫女給的袖箭,老神在在回:“不急。”
扶蘇明白了,老將軍不急,一定是有他的計劃。
他收起急躁,回到營帳,開始籌謀自己如何英勇帶領一隊兵馬從哪座城門去攻打郇陽的計劃,順便對著羊皮地圖去猜測楚國的援軍什么時候到,可能會有多少人。
然而……
第三日、第四日過去了,王翦還是沒有下令攻城。
扶蘇這兩日將王翦給的兵書吃了個透,又將遠在咸陽的妻子的叮囑想了又想,還是沒忍住,又有點急了。
扶蘇又去問了,王翦仍是回:“時機未到。”
扶蘇不理解,并問了出口。
王翦捋著長須,笑瞇瞇地反問:“我軍抵臨郇陽城下已四日有余,這郇陽城中有何異狀,長公子可曾注意到?”
在秦軍圍困之下,郇陽城內似乎一點也不受影響,守將更是安坐如山,除了頭一日登上墻頭,叫喝了幾句外,后面再也沒露過頭,很有一副,你們圍你們的,我自巍然不動的架勢。
扶蘇仔細想了想,還真想到了,“老將軍的意思,是指這城池被圍數日,郇陽的守將,卻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扶蘇猜測,會否是項燕提前料到,秦軍會有圍城之舉,早有準備,亦或如誘李信入局那般,再施一次空城之計。
“長公子猜得是。”王翦道,“也不是。”
扶蘇一雙眉頭都皺起來了,王翦很有耐心,語氣不急不緩地:“項燕多智,前次既能以一城空守誘得李將軍入局,此番兩軍對壘,他既然知曉秦軍主將是臣,同樣的計謀必然不會再用第二次。”
扶蘇面露沉吟。
王翦又道,“這幾日來,臣登上附近的山頭,常見有兀鷲盤旋郇陽上空不去。”
他神色微沉,“如臣所料不假。這郇陽城,項燕也好,楚王也好,恐怕并沒有死守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