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君父當兒子是這樣。
挨罵是正常的。
扶蘇習以為常地想道。
老老實實挨完了罵,見秦王說完了,他便道:“君父既然有了決策,兒照做便是。”
秦王沉聲道:“跟在王老將軍身邊,多學學,多看看。”
扶蘇:“謹遵君父教誨。”
“遇事若有不決……”秦王面露沉吟,上下打量自己這人高馬大的大兒子一眼,意味深長道,“多聽聽幾位將軍的建議,休要仗著自己的身份自作主張。”
扶蘇聽話地應聲:“是。”
秦王觀他一副老實模樣,也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他話中之意。正事說完,秦王也不是那種會肉麻地對著兒子說甜蜜語的性格,擺擺手,喊他滾蛋。
扶蘇也沒頂嘴,老實地滾了。
不過他還是孝順的。
扶蘇回到院子門口,就聞到一陣飄香。兩條被娥羲帶回院子的魚,已經光榮完成它們的使命,化為陶盆里大紅油湯里一塊塊看著就很有食欲的鮮美魚片。
看一眼魚,再看一眼笑容晏晏的妻子,扶蘇迷茫了一瞬,“娥羲,這便是你說的……水煮魚?”
娥羲點點頭:“正是呢。”
扶蘇迷茫了片刻,執起箸的動作倒沒有多猶豫,夾了一片魚肉放入嘴中嘗了嘗。
扶蘇印象里的水煮魚,是經了庖廚的手,雖去了腥味,不過也沒什么味道,很少能勾動人口舌之欲的一道葷食。
跟娥羲成婚日久,什么新鮮吃法都見識了,這對尋常食物的挑剔程度也直線上升。
但這道他聞所未聞的水煮魚,確實刷新了他的認知,也刷新了他從前對水煮魚的刻板印象。
這魚肉看著鮮白,其實本身已經被紅湯入了味,咬一口魚肉,滿嘴香辣。
娥羲還往紅湯里加了豆芽和后院她大母的菜圃里摘的小青菜作為配菜。
豆芽也有點說法。
扶蘇夾了一筷豆芽起來,好奇問了句:“這是什么?”
娥羲無奈,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只好跟化身好奇寶寶的丈夫解釋,豆芽的名字和怎么用豆子泡水發豆芽以及豆芽的各種吃法。
扶蘇聽完,長了見識,身心都得到了極大滿足,很愉快地開口:“這道水煮魚,吃法如此新鮮,。娥羲,晚些時候,你令庖廚再做一份,給君父送去。”
娥羲乖乖點頭,笑著應了聲好,“良人放心,不只是君父,將閭和蒙大夫那里,妾身也叮囑了庖廚的人,給他們送去。”
王翦、王媼和王賁這三位不必說了,自家人,怎么也忘不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至于怎么不現在送這水煮魚。
一來,是這時候并沒有什么三餐制,最多早晚各一餐,中午吃點點心就是了。
二來,秦王才攆了扶蘇滾蛋,就找王翦老將軍問策去了,是真想知道王老將軍會用什么戰術去攻打難啃的楚國。
扶蘇當然不會沒有眼色到這種時候拿這些吃食上的小事去打擾他君父。
三來,最真實,也最欠,最靈性――
扶蘇忘了。
不過,直到用完飯,扶蘇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除了第一時間給君父分享美食外,自己還忘記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