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媼摟著得了答案立刻變得乖巧可愛起來的小孫女,忍不住直想嘆氣地點點她:“你才嫁給扶蘇公子多久,怎么就一顆心全向了他去呢?”
娥羲卻不肯認,嘴中道:“大母怎么會這么想?我又哪里是向著長公子。王家在咸陽的勢力里本就是獨善其身,大父和阿父從前一直都是這樣做的,不是嗎?我猜大父從前不會這樣做,不可能如今退隱了卻心生悔意,當真因我嫁給了扶蘇,便昏了頭的一昧倒向這位頗具賢名的長公子罷?”
王媼好笑道:“照這么說,你難不成還是擔憂你大父下錯棋,選錯路了?”
娥羲眨了眨眼,面上浮現短暫片刻的迷茫,她張了張嘴:“這倒也不是…大父多智,行事自有他的章法,孫女只是不理解,怎么會在這時候。”
王媼微微嘆息:“娥羲啊,你大父,畢竟已經為秦國打了將近四十年的仗了。”
四十年,這年歲太長,長得都足以抵過好些人的一生了。
娥羲雖然自出生起,便得了秦人的身份,然而身軀里裝著的,畢竟是一具來自兩千多年后的靈魂,對這個階級固化尊卑分明的封建社會很難有切實地代入和認同感。
不過,雖然自己做不到,她還是表示理解大父對自己干了半輩子的工作的熱愛和不舍。
何況,娥羲雖然政治小白,也聽懂了王翦辭官回鄉前,將她叫回王府叮囑的話里隱喻的深意。
王翦從沒有真切地認為自己已經年邁到了打不動仗的地步。但處在那個位置,總要多一些知情識趣才好。
不過,他的知情識趣,最后帶來的,卻是秦王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一場攻楚失利的代價。或許還有李信這個意氣風發的后起之秀不得不交上的一次作業。
但娥羲聽完王媼的話,在心里瞎琢磨了半天,完全不知情,王媼隱瞞了令王翦前后態度如此變化之大的最重要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