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娥羲看似四平八穩,眼角余光卻一直在注意著扶蘇的手。
扶蘇正要抬手起竿,娥羲卻哎呀一聲,柔柔弱弱地‘撲’到他手上,正好將魚竿撞歪,撞得剛上了鉤的魚兒也倉皇逃離。
娥羲‘摔’了那么一下,便及時撐起自己,坐直了身,笑道:“哎呀,不就是走了個空嗎,良人可不要泄氣呀。”
扶蘇:“……”
他本以為是意外,未加多想。拋了第二竿,剛要起竿時,娥羲爬起身,說要回房更衣,可才爬起身,腳下一動,又‘不小心’砸到扶蘇身上,撞得他手上一松。
不出意外。
魚又跑了。
扶蘇疑惑地看了眼娥羲。
娥羲立刻堆出滿臉正直:“妾身腳麻了,當真不是要故意砸到良人身上的。”
第三次時,扶蘇眼角余光瞥著她動作,反應機敏,先將魚竿放下,隨即抬手及時扶穩試圖繼續‘不小心’的娥羲。
娥羲目露震驚。
扶蘇笑容粲然:“不用解釋,我懂了。你身子不適,頭腦發昏,是不是?”
這話說得,她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扶蘇既然拆穿了她,便道:“娥羲,你這樣戲弄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娥羲目露委屈:“妾身自己玩得好好的,是良人你非要過來看的。”
“這么說來,還是我的錯了。”扶蘇含笑道。
信手松開她,她也摔不下去了,坐到一邊,側過身背對著他,拿起塊點心一點點掰成碎渣往湖里扔。
好無聊。
這種宅家的日子日復一日好無聊。
可咸陽城里,秦王眼皮子底下,公然搞事不太好吧。
娥羲只想茍著,不想出風頭。
出風頭是瑪麗蘇和龍傲天的事,她不是,她是嫁給炮灰的倒霉蛋。
扶蘇不知她心中轉過那么多念頭,沒再拋竿,想了想,道:“君父這兩日要去頻陽,親自請王老將軍重新出山。”
娥羲手里的動作一頓,轉過身來,“良人說的是真的?”
這消息很快便會傳得滿咸陽皆知,提前一日告知她也無妨。扶蘇點點頭。
娥羲有點高興:“君父會帶良人一起去嗎?”
“會吧?”扶蘇不太確定。
但不帶他,難道還能帶將閭?
他沉吟片刻,篤定道,“會。”
娥羲立刻道:“妾身也想去。”
扶蘇道:“一去一回,舟車勞頓……”
“妾身不柔弱,不怕的。”娥羲扯住他的袖子,“良人就帶上妾身吧。妾身還能帶著良人,去捉東鄉山里的野兔,山雞呢。”
扶蘇滿臉正直,“娥羲,我隨行君父去往頻陽,是辦正事的,怎么好胡鬧。”
娥羲手上動了動,“良人帶上妾身,若是大父執拗不肯聽勸,妾身還可以幫君父規勸大父呀。”
扶蘇被她晃得無奈,雖然有些動搖,但還是搖頭:“若只是出行巡察,帶上你倒也無妨,這回不一樣。”
娥羲爬到他身上。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
扶蘇大驚失色,左右看看,幸好沒有下人看見。“娥羲,你不要這樣。”
“為何不要這樣?”娥羲幽幽道,“妾身同良人是夫妻,夫妻親昵,天經地義。”
“可,這是在外面。”扶蘇道,他是正人君子,又不是禽獸,幕天席地便要發情。
娥羲爬得更高了些,上半身都貼在扶蘇身上,兩手攀住他肩膀,道:“良人應下要帶妾身同去頻陽,妾身就下來。”
扶蘇:“……”
第二日,秦王就在一眾大臣面前宣布了要親赴頻陽請王翦出山的消息。
扶蘇果真在隨行的隊伍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