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早早便喜滋滋地收拾起行囊來。
美人計還是有用。
扶蘇最后答應了會帶上她。
于是,當咸陽城傳滿秦王將要離開咸陽去到頻陽請已經歸鄉的王翦出山的消息時,娥羲已經做好了出行的準備。
殊不知,相距不遠的將閭府里,李隱這回怎么也沒忍住將心里的想法掛到臉上:“君父出行,依舊只帶了長公子,想也沒想過帶上良人一道。”
將閭刻著手里的木雕,頭也不抬:“大嫂是王老將軍的孫女,大兄跟著去情有可原。我同王老將軍不大相熟,也沒有參政,跟著君父去,能做什么?”
李隱目光微冷,“良人能跟著君父出行,不管能不能做些什么,不是已經比公子高他們這樣不怎么見得到君父阿母又不受寵的公子好上許多了嗎?”
“阿隱。”將閭放下手里的刻刀,“你若是在府中憋悶得難受,想請你的好友們過府來玩,或者想出城游玩,我都可以準備車架,陪你出去。”
李隱還沒踏出府門一步,被毫無野望,一心只想縮在府里過自己日子的丈夫氣得個半死。
她成婚后一直在和宗親、貴族、大臣夫人們往來,時常出現在各家舉辦的各種宴會上。不到半個月便輕而易舉樹立起比王娥羲那個只知道圍著扶蘇一人打轉的長公子婦更響亮賢德的名聲來。
無可奈何,將閭不爭氣。
他成婚后,必要時候進一趟宮,探望他的母親魏夫人,大多數時候存在感低得像個透明人。
將閭越躺平,李隱只能越努力。
她獨自待著生了會兒悶氣,發現將閭還在刻他那個破木雕,轉身回了趟娘家,想請李斯和李由,將將閭也一起塞進隨同秦王出行的隊伍里。
將閭越想躺平,李隱就越想激勵他站起來。
都是秦王的公子,憑什么扶蘇只占了個長字就能得秦王另眼相待,將閭怎么就不可以努把力,朝著太子的位置爭一爭。
然而,剛回李府,就吃了個閉門羹。
李斯正在和門客議事,暫時沒有空搭理這個已經出嫁的大孫女。
李隱的阿父李由,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實人。
老實人,不代表不聰明。
李隱剛說明來意,李由便露出一臉不贊同地低聲斥責道:“你已經同公子將閭成婚,就該好好同公子將閭生活,不要再去想些不該想的,小心遺禍無窮。”
李隱有些不服氣:“阿父!”
李由道,“我問你,你回來見我和你大父,是你自作主張,還是公子將閭的意思?”
李隱梗著脖子說:“我們夫妻一體,誰的意思,重要么?”
她和將閭夫妻感情不錯,雖然她新婚有一日說錯話差點將將閭推走,好在后來并沒有亂七八糟的姬妾冒出來添堵。
日子過得久了,哄好了將閭,李隱自然不覺得自己希望良人上進,有什么不妥。
但,李隱的想法和將閭的想法,這兩者相較起來,怎么會不重要。
李由心中卻道。
他的原配是個十分賢良溫順的女子。現妻卻是秦國宗室女,有些脾氣,常常試圖做他的主,以至于夫妻感情多有不合。
李由自己經歷了,不想女兒行差踏錯,破壞原本一片順遂的日子。
他想了想,還是語重深長教導女兒,“你可知,你大父如何評價公子將閭?”
李隱望著父親,搖了搖頭。
“將閭公子天性溫良,雖非大才,勝在人品十分不錯。”李由神情平靜,復述李斯原話,“阿隱,你嫁給公子將閭,日后最低是個君侯夫人,已是保了一世的榮華富貴,這便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