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年邁,須發業已花白。
這般年邁的老將,卻是秦國的一根定海神針。
咸陽城外,娥羲探望傷殘將士時,也沒有少聽他們提及她大父的名號。
她沒成婚前,常跟著大父阿父到這邊來。
良將之后,沒什么架子,經常給這里的人送吃的用的,這些將士對她的態度自然熱情。
見到娥羲,先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女公子近日好不好啊,老將軍呢,老將軍近況如何?
娥羲一一應了,又看眼身側的高大少年,跟將士們介紹,“這是我良人,咱們秦國的長公子扶蘇。”
將士們一愣,才齊齊向扶蘇行了大禮:“拜見長公子。”
扶蘇沒什么架子,溫聲讓他們都起來,“諸位兒郎都曾為秦國出生入死,說起來,是扶蘇當鄭重拜謝諸位才對。”
人群攢動里,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兵道,“一向聽聞,咱們秦國的長公子頗有賢名,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果真是個溫和謙遜的人啊。”
是不是溫和謙遜的人。
自然不是兩三句話能看得出來的。
將士們,還是熱情跟娥羲聊天得多。
對扶蘇,就是敬重有余。
偏偏扶蘇聽他們聊起軍中的事,也來了興致。
王翦這個老將軍,他的行軍風格很明顯,明顯地謀定而后動。
以最小的損失拿下戰役的勝利。
不過,此時說他是秦國第一殺器,倒也不盡然。
秦國一直人才輩出,前有蒙恬,后有李信。
再往前幾年,在秦王面前存在感更強的是已經去世的蒙驁老將軍。
若蒙驁尚在,王翦依然是那個王上用我我就打,王上不用我我就在家茍著的朝堂‘小透明’。
王翦年輕時,還經歷過人屠白起的時代。
這就不能不怪他過于謹慎小心了。
放近了說,趙國名將李牧。
只有冤枉他的人知道他有多冤枉。
李牧死于秦國的離間計,亦死于趙王的疑心。
王翦最善于吸取教訓,到這個地步,謹慎到定下嚴明的軍法律例,給軍中的殘兵傷將安排去處,都事無巨細報給秦王。
你不管秦王愛不愛看嘛。
全部上報給秦王就對了。
王上您看,臣對您真的是一點保留也沒有。
戰役一結束,就麻溜地將兵權虎符上交秦王。
可謂是多方面無死角杜絕被秦王疑心的可能。
扶蘇聽完,倒不覺得王翦如此謹慎有什么,感慨道:“朝堂上像王老將軍這樣的臣子多一些,就好了。”
娥羲道:“大父聽到良人這樣說,恐怕又要進宮給王上表忠心了。”
扶蘇一愣,笑出聲來:“何至于此呢。”
怎么不至于此。
娥羲默默道。
扶蘇還是低估了王家人的惜命程度。
就連王家族人,都被約束得只能在東鄉做一群老老實實的淳樸鄉下人。
誰敢作奸犯科破壞王翦的茍命大計,等不到朝堂上的政敵出手,王翦會自己先出手削骨療毒。
娥羲十歲前,一直跟她大母留在東鄉,也有震懾王家族人的意思。
這時候,對女性的束縛可沒后世那么嚴重。
在東鄉,還有不少女子在外行走頂立門戶的存在。
若不是因著父母的緣故,娥羲恨不得一輩子窩在東鄉做她的淳樸鄉下人。
咸陽的富貴,哪有田園生活安逸。
好比此刻,奔波了一日,剛回到咸陽,就驚聞‘噩耗’――
秦王要出兵攻打楚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