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累,單純是身體上的累。
心理上也有點累。
這種種原因當然都是硬件設施不成熟導致的。
相處了幾日,娥羲和她的丈夫依舊不算熟。
但身體上的疲憊感,竟然從沒緩解過。
對方畢竟整日早出晚歸。
但晚歸總不是不歸。
少年血氣方剛的。
一回到府邸,見到漂亮白凈又香香軟軟的妻子難免心猿意馬。
一心猿意馬,就忍不住熱氣上涌。
一熱氣上涌就忍不住貼貼蹭蹭。
娥羲是很愛潔的人。
每次親切交流完,都會叫奴仆備了水來,擦得干凈清爽了,再爬回去睡覺。
扶蘇不能理解妻子的過分愛潔。
他當然不是不愛潔。
只是在他的認知里,秦國人,很少有活得像娥羲這么精致的。
娥羲不僅自己要洗,還會推扶蘇去。
有時白日里,做了什么后,也要令人打水凈手。
她的理由很充分,“洗干凈些,病痛不會找上身。”
扶蘇到底受到影響,在章臺宮聽政,被秦王瞧見了,還被秦王冷冷嘲諷,好好的大秦兒郎,活得跟個女郎一樣。
扶蘇想了想,沒那么直白地杠了回去:“君父,您不明白的。”
秦王冷哼一聲:“你說說,寡人有什么不明白的。”
扶蘇頓時將嘴閉得死緊。
秦王冷笑著罵了句:“逆子。”
逆子整理完身前的竹簡,就說:“兒明天不來章臺宮了。娥羲要去城外給那些傷殘軍士和家里只有孤兒寡母的黔首們送衣物吃食,兒得陪同護送著。”
秦王這會兒看他很不順眼:“滾吧。”
他就滾了。
難得很早地歸家。
娥羲帶著跟著她一起從王家來的幾個老仆在院子里挖地種菜,看到扶蘇早早歸家,還有些驚訝:“良人今日歸家得這樣早呢?”
實話實說,扶蘇的震驚不會比娥羲少到哪里去。
特別是看到她拎著鋤頭挖地的樣子。
雖然挖的還是院中,原本預備留著來移植名花異草的場地。
扶蘇走近前去,娥羲已經沒有再挖,將鋤頭遞給身邊的仆人,自己到旁邊去凈了手。
扶蘇落在她身后一步,見她凈手,也跟著伸出手探到木盆里將手里里外外搓了一遍。
娥羲拿著一張帕子拭著手上的水珠,開始跟扶蘇解釋。“妾身想著,這院子里不像在前院,常有外人出入,咱們自己住著,就不必那般做給旁人看了,講究個舒心就好。種些不好養的花花草草倒不如種些青菜果木。”
扶蘇的震驚只維持了片刻,回過神來,聽完娥羲的話,他道:“你是這府中主母,一切都聽你的安排便是。”
娥羲就喜歡像扶蘇這樣的丈夫,不會沒用窩囊又脾氣大。
她將帕子疊過幾下,拉住扶蘇的手,也替他將手上的水珠拭得干干凈凈。
扶蘇不知道尋常夫妻之間是如何相處的,但同娥羲成婚這些日子,他顯然可見的,十分舒心。
傍晚時,夫婦二人坐在一處,用了夕食。
府上的庖廚是娥羲從王家帶來的,蒸的兩碗米飯,拌了一碟涼菜,燉了一條魚。
這頓夕食不算豐富,比起扶蘇在咸陽宮里大碗小碗的食物,堪稱樸素簡潔到極致了。
然而――
米飯帶著清甜,并不噎嗓子。
不是真樸素的豆飯。
涼菜帶著奇奇怪怪的味道,但莫名上癮。
魚湯也不腥膻。
很下飯。
扶蘇頭一回回府用夕食,竟然將庖廚蒸的米飯都刨了了個干凈。
娥羲吃了一半,便笑嘻嘻地將剩下的半碗飯也趕給了他。
“良人既然愛吃,便多吃些。正好妾身有些撐得慌。”她魚夾得多,自然而然飯就吃得少了。
扶蘇沒吭聲,這頓夕食豐盛度跟咸陽宮是沒法比的,可卻未必比那些膳食差了。
他也沒嫌棄娥羲趕來的米飯。
用完夕食,繞著院子散步消食時,娥羲提議道:“良人若是覺著這魚湯好喝,魚肉鮮嫩不腥。不若咱們在府里鑿個湖,引些活水進來,將魚養著,日日吃鮮魚,豈不美哉?”
鑿湖不是小事,引活水更不是。
兩樣娥羲都能想法做到,主動講出來,不過也是努力和自己陌生的丈夫,增加一下身體以外的熟悉度。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當然也可以瞞著扶蘇很長一段時間,等他死了,就好了。
但娥羲既然選擇了成婚嫁人,是沒打算奔著be的結局去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