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鎮定得很。”
黃藥師淡淡掃了歐陽克一眼,又看了看蘇塵,冷笑低語。
與此同時,客棧最偏的角落里。
邀月與憐星靜坐其中,目光始終未離蘇塵。
“姐姐,這位便是今日說書之人?”
憐星側首輕問,眼中帶著好奇。
她從未見過自家姐姐對哪個男子如此在意。
“正是他。”
邀月微微頷首,神色不動。
“看起來不過尋常書生,何至于讓姐姐這般掛心?”憐星再問。
“此人絕不簡單。”邀月眸光微斂,聲音清冷如霜,“你細看便是。”
憐星心頭一凜,重新將目光投向蘇塵。
此時,蘇塵已立于說書臺后,站在桌案內側,唇角含笑,環視滿堂賓客,拱手朗聲道:
“承蒙諸位捧場。”
“今日高朋滿座,蘇某榮幸之至,斗膽獻丑,講一段奇談。”
“話說――我有仙心一顆,久被塵勞封鎖。”
“何日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啪!
醒木重重一拍,聲震屋梁。
剎那間,他身上的氣韻悄然流轉,似有無形鋒芒乍現。
滿堂賓客中,不少高手瞳孔驟縮,紛紛抬眼,目光如電射來。
……
蘇塵的氣息變化極淡。
絕大多數人渾然不覺。
他們只在聽到那首定場詩時略略挑眉,隨后便繼續飲酒談笑,不以為意。
目光齊刷刷鎖定蘇塵,全場鴉雀無聲,只等他開口。
而東北角的李尋煥,卻輕笑一聲,執杯飲酒,眸光微閃,低語道:
“這說書人,不簡單。”
“一身氣機如淵藏霧,深不可測,若非方才那一瞬波動,連我都險些被瞞過――此人,有真功夫。”
鐵傳甲坐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
明明同坐一席,怎么他就半點異樣都沒察覺?
“先生,”他忍不住低聲問,“這人……真有那么強?”
李尋煥慢條斯理放下酒杯,淡淡道:“你瞧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呼吸綿長似海,雙手看似隨意擱在膝上,實則筋骨暗合天地節律,分明是外功登峰造極之象。”
“不動則已,動則翻江倒海!”
李尋煥外表病弱,內里卻是一尊深不可測的武道巨擘。
一眼之下,便將蘇塵的底細看了個通透。
鐵傳甲本修童子功,走的是由外入內的路子。得李尋煥點撥后凝神再看,頓時心頭劇震――眼前的蘇塵,哪里還是個凡人?分明如一頭蟄伏的人形兇獸,隨時要撕裂虛空!
另一側。
黃老邪冷哼一聲,嘴角卻不自覺揚起一絲弧度。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倒也算勉強入得了他的眼。
與此同時,角落陰影中。
憐星自蘇塵現身起,便未曾移開視線。
她雖不及邀月那般驚世絕艷,但明玉功已臻第八重,心如明鏡,自然不會錯過蘇塵方才那一瞬的氣機激蕩。
她輕輕點頭,低聲道:
“竟然是先天境……而且氣息詭秘至極,運轉方式前所未見,像是能隱于天地之間,不留痕跡。”
“若我告訴你,他從一個普通人,一夜之間踏入先天呢?”
一道清冷聲音忽然響起。
是邀月。
她端坐如玉像,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探究。
“什么?!”
憐星終于失聲。
普通人與一流高手之間尚隔著天塹,更別說先天境了。
在世人眼中,先天強者早已超脫凡俗,近乎陸地神仙。
一夜之間跨越這道鴻溝?
荒謬!
可這話出自邀月之口,絕無虛。
因修明玉功之故,姐妹二人皆性情冷寂,極少動容。
此刻憐星失態,足見其內心震撼。
片刻后,她猛地轉向邀月:“姐姐,你沒騙我?”
“我當時就在隔壁。”
邀月語氣依舊清淡,目光卻牢牢鎖住蘇塵,仿佛要看穿他的皮囊,直抵其魂。
親眼見證那場氣機蛻變后,她對蘇塵的興趣,早已不止于故事本身。
尤其是――他講的故事,實在太好聽了。
不知不覺間,她的心弦已被悄然撥動。
而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