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塵迎上那記眼波,心跳也不由漏了一拍。
片刻后才穩住心神,輕咳一聲,淡淡道:
“你跟你爹吵架了吧?然后才跑出來的?”
“對啊!”黃蓉哼了一聲,也沒追問他是怎么猜中的,自顧說道,“前些日子,我爹突然犯什么瘋病,非要給我相親,逼我成親!我當然不肯,吵了一架就走了。”
語氣里仍滿是憤懣。
蘇塵又為她添了杯茶,聲音低了幾分:
“他給你相的人……莫不是歐陽克?”
“就是他!”黃蓉撇嘴,“我到現在都想不通,我爹一向清高,怎么偏偏看上這么個貨色?還說要帶我去見一面。”
“我一聽就炸了,直接翻臉走人。”
“后來偷偷去瞧了那歐陽克一眼――呵,三十多歲的老油條,風流成性,專撩良家女子,活脫脫一個渣男!”
“結果倒霉碰上他,被纏得甩都甩不掉,最后只好扮成乞丐才逃開。”
說到這兒,她依舊氣不打一處來,眼中更浮起困惑:那個超然世外的父親,怎么會做出這種昏招?
“所以這一次,來找你麻煩的,多半也是他了。”
蘇塵聽到歐陽克糾纏她的那一段,眸光微冷,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
“來的是歐陽克?”黃蓉臉色一變,立刻道,“他人品爛,功夫可不弱……要不,咱先溜?”
“慌什么。”
蘇塵擺手,神情淡然,“歐陽克,還入不了我的眼。況且――你不正想借機讓他露餡,好讓你爹死心?”
他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退意。
更沒打算讓她再逃。
果然,黃蓉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跑。
一聽這話,黃蓉立馬精神一振。
她可不想嫁給歐陽克那種又老又油膩的渣男,光是想想就反胃。
“哦?那你快講講,有啥妙招?”
“之前我爹提過這事后,我就特意去查了歐陽克的黑料,還真讓我挖出他強搶民女的丑事,立刻告訴了爹爹。”
“結果你猜怎么著?我爹居然說‘禮法豈為吾輩設’,還夸他風流倜儻、不拘小節!”
“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讓我爹打消念頭?”
說到這兒,黃蓉一臉無奈。她爹那古怪脾性,真是把她折騰得夠嗆。
“黃老邪既然帶個‘邪’字,行事自然不會按常理出牌,不然配得上這個‘邪’嗎?”
蘇塵淡淡一笑,語氣篤定,“依我看,你爹看上歐陽克,根本不是因為他人品如何,而是――他叔父是西毒歐陽鋒,五絕之一,地位相當。”
“門當戶對,面子上才好看。”
“等我出手,讓白駝山莊臭名遠揚,看他到時候還愿不愿意把女兒往那火坑里推!”
在蘇塵眼里,黃藥師看似超然物外,不理俗務,實則依舊困于“名”字。
否則當年也不會絞盡腦汁從老頑童手里套取《九陰真經》下卷。
至于另一個隱情,蘇塵沒說出口――畢竟牽扯到黃蓉父母。
黃老邪當年娶的,可是比自己小很多的妻子。
所以歐陽克三十多歲的年紀,在他看來非但不是缺點,反而可能正合心意。
但只要黃藥師還在意“名聲”二字,那就有的玩了。
――他蘇塵最擅長的,就是把人捧上天再一腳踹下來。
另一邊,黃蓉聽得雙眼發亮,旋即又有些遲疑。
她太清楚她爹的脾氣了,向來不走尋常路,常規手段恐怕壓根沒用。
片刻后,她輕嘆一口氣,悠悠道:
“再過幾天,我爹估計就要來了……到時候,就看你表現了。”
“要是搞不定……哼哼。”
話沒說完,只是朝蘇塵嬌哼一聲,眼波流轉,隨即起身轉身,裊裊婷婷地走向客棧另一側的房間。
原來她早就在同福客棧訂好了住處。
蘇塵望著她的背影,無奈一笑,閉目盤膝,再度沉入苦海修煉之中。
……
隔壁房內。
一道纖細身影靜坐如畫,氣質清冷似月,周身透著不容親近的孤高。
正是移花宮主――邀月。
方才黃蓉與蘇塵的對話,一字不漏,全落進了她耳中。
并非刻意偷聽。
身為明玉功第九層的絕世高手,六感通靈,哪怕隔墻細語,也瞞不過她。
而這間破客棧墻壁薄得像紙,想不聽見都難。
“有意思。”
邀月眸光微閃,唇角勾起一絲興味,“一個凡夫俗子,竟能洞悉武林秘辛,連東邪的心思都摸得如此透徹。”
“倒是小看了這個說書先生。”
“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藏著多少底牌。”
話音未落,她已緩緩起身,指尖微動,似有所圖。
……
其實,邀月此次現身同福客棧,并非沖著什么武功點評而來。
她修的是明玉神功,純正至極,第八層便可駐顏不老,天下功法難出其右。
她真正上心的――是蘇塵口中那個“遮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