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永夜降臨,人間便如篩子過塵,生靈涂炭。而那些登臨高處的大修行者,更是昊天親手點名的清算對象。”
“有人逆天而起,刀劈蒼穹;有人跪地叩首,獻上信仰;也有人……轉身就逃,頭也不回。”
“屠夫與酒徒,正是上一個永夜中活下來的兩位逆命之人。”
“他們怕昊天,怕得徹骨,于是萬年來藏身于塵世角落,遮掩修為,斷絕修行之路。酒徒終日抱著一只破舊酒葫蘆,醉眼朦朧地晃蕩在紅塵之間;屠夫則提著他那把豁了口的殺豬刀,走南闖北,宰牛屠羊,仿佛真成了個粗鄙屠戶。”
“可誰又能想到――這一躲,就是整整一萬年!”
“歲月無聲,卻最是磨人。屠夫雖不敢修行,但萬年揮刀不輟,一刀一割皆成道韻。他的刀意早已凝如實質,鋒芒所指,七境之下罕有敵手。”
“肉身更是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被錘煉到極致,筋骨如鐵,氣血如汞,幾乎一腳踏入魔門第七境――不朽之門檻!”
“只要他肯重開修行路,閉關三月,便可破境登天!”
“酒徒亦是如此。表面看去不過是個貪杯老鬼,整日咕咚咕咚灌著劣酒,實則……他的酒葫蘆里藏著一方洞天!”
“那一口葫蘆,納須彌于芥子,蘊佛門無量神通至極。酒喝不盡,是因為那根本不是酒,而是他以無量之力凝聚的天地精元!”
“若他愿意,隨手一擲,葫蘆砸下,六境巔峰強者當場就得被壓成肉泥!”
“而這兩人之所以能逃過昊天耳目,靠的還不止這些――他們,還掌握了武夫的至高神通――無距!”
“無距者,心念即至,萬里如一步。天涯海角,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咫尺之間。瞬息跨越山河,眨眼遁出乾坤,昊天想抓?抓個空影罷了!”
“如今,世界融合,昊天消散,桎梏已破。屠夫與酒徒終于走出隱匿萬年的陰影,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此刻,二人皆為雙系準帝巔峰,已登帝道天梯,沖擊第七境大帝之位,只差臨門一腳!”
“以他們萬年積累的底蘊,突破只是時間問題――大帝之位,唾手可得!”
強者未必活得久,但活得久的,必定是強者!
酒徒、屠夫,將夜世界前一輪永夜的幸存者,長生萬載,橫跨紀元!
當蘇塵緩緩道出這段過往,摘星樓內落針可聞。
先前一個個驚艷時代的天才俊杰,本已讓眾人眼界大開。可此刻――這兩位活了一萬年的老怪物登場,直接震得所有人神魂失語。
凡人壽百歲已是罕見,而他們……活了百倍之久!
還記得點評神州長生者時,帝釋天兩千載歲月,歷經數朝興衰,已令人咋舌;笑三笑四千年不死,從中古走到今世,堪稱神話。
至于排名第一的大日如來,身為上古萬佛之祖,佛門源頭,也不過才活了一萬年。
如今,屠夫與酒徒,赫然與之并列!
修為或許暫未比肩,但那只是因為他們自我封印、不敢修行。若論真實底蘊,二人早已站在六境絕巔,隨時可撕裂蒼穹,踏入傳說中的第七境!
而將夜世界的修行體系,同樣引來了無數目光。
與神州、雪中相似,皆是以武夫、儒、道、佛、魔、光明六大道統為主流。
但真正令人驚嘆的,是六境之后覺醒的專屬神通――
武夫之無距,一步天涯;
儒家之超凡,出法隨;
道家之寂滅,萬念歸虛;
佛門之無量,納界藏天;
魔門之天魔,血肉成圣;
光明之天啟,神諭降世。
尤其是武夫與佛門的神通,簡直顛覆認知!
再看魔門一脈,與神州練體之法如出一轍,皆是以肉身求不朽,逆命爭長生。
可笑的是,曾經人人以為屠夫只是個賣肉的糙漢,酒徒不過是個爛醉的老乞丐。
誰能想到――這兩個“凡人”,才是真正的活化石,是踩著尸山血海從永夜里爬出來的遠古巨擘?
三樓一間幽靜包廂內,一道年輕身影端坐如蓮,面容清俊,眉宇間似有佛光流轉,圣潔得近乎不染塵世。可那雙眸子卻深不見底,藏著輪回百轉的倦意,仿佛看過萬古興衰。
他緩緩抬頭,唇齒輕啟,低誦一聲:
“佛門之無量……”
八師巴眸光微閃,舌尖反復咀嚼這三字,如同咀嚼一粒蘊藏大道真意的舍利子。
他本走的是般若之道,以神思構筑三千佛國,錘煉元神,圖謀凝結不滅舍利,證得輪回不墮之果位。這條路走得穩、走得遠,卻也走得慢。
可此刻――將夜世界的佛門修行法門如驚雷劈開迷霧,讓他心頭豁然一亮!
佛說無量光,無量壽,何須執著于那一顆小小舍利?
他所構建的三千佛國,每一尊佛陀皆具世界偉力,每一寸佛土都蘊藏無邊威能。這本就是無量之象,何必舍近求遠?
若能徹底完善佛國體系,創出一門真正包容三千世界的無上神通……
屆時,以我無量佛國鎮壓而下,縱是六境巔峰的至強者,怕也要被碾成齏粉!
……
摘星樓內,議論聲如潮水翻涌。
酒徒與屠夫上榜,直接炸裂全場!
這兩個名字一出,無數人瞳孔驟縮,呼吸停滯。
尤其是將夜世界的修行體系曝光――永夜將臨,天道昊天冷酷無情,連酒徒、屠夫這等半步踏進第七境的古老存在,都只能選擇逃亡萬年,不敢再進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