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不深,卻詭異異常――一縷森寒刀意盤踞其中,如毒蛇纏骨,經久不散。
連他的魔體恢復,都被硬生生壓制。
“重樓,你居然敗在一個凡人手上?”
一旁華服中年冷笑出聲,紫氣自其周身蒸騰而起,直沖天穹,凝成一朵威儀煌煌的華蓋,宛如天帝臨凡。
“東華,”重樓緩緩抬眼,眸中殺意凜冽,“若嫌嘴多,我現在就能幫你割了。”
東華臉色微變。
他是神界飛升的東華帝君,伏羲座下重臣,可面對這尊魔界至尊,竟不敢放肆。
在重樓眼中,自己與伏羲并列三界之巔,至于東華?若非伏羲鎮場,早將其挫骨揚灰。
果然,一道威嚴之聲自虛空降下:
“東華,退下。”
天帝伏羲開口,語氣平淡,卻自帶法則之力。
“魔尊重樓乃我方柱石,能傷他者,必是此界頂尖戰力,豈容你輕慢?”
話雖訓斥,實則無責。不過是給重樓一個臺階,也是敲打東華。
隨即,伏羲目光轉向重樓:“你說的那人……真有那么強?”
重樓冷哼一聲,心底譏諷一閃而過。
你算盡天機,還不是要來問我?
但他仍頓了頓,緩緩道:
“那一刀……不止是刀。”
“那是‘道’的具現。”
“強!這傳鷹確實夠狠,雖說走的是人界武夫路子,可戰力簡直逆天――稍有不慎,我都要在他手里吃虧!”
魔尊重樓瞇著眼,嗓音低沉,像是從深淵里碾出來的鐵砂,“不過……也僅此而已。真拼生死,我和他頂多五五開。只是因為忌憚另一個人,才被迫壓著節奏打,最后才落了點小傷。”
說到“另一個人”時,他眸光驟然一沉,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了一瞬。
“如果說傳鷹與我不相上下……那令東來給我的感覺,就和你一樣――”
他緩緩轉向伏羲,語氣凝重得像山岳壓頂,“雖未真正交手,但那種氣息,深不可測,比傳鷹更難捉摸。正是因為他坐鎮背后,我才不敢全力出手,否則那一戰,未必會收得這么狼狽。”
“哦?”
伏羲輕啟唇齒,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興味。他對重樓的評價并未反駁,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目光如刀,落向下方那兩個被禁錮在虛空中的身影。
他袖袍一揮,禁制崩解。
兩人癱跪于地,氣息萎靡,卻一個眼神黯淡如死灰,另一個則雙目噴火,怒意滔天。
“想活命,就老實答話。”伏羲聲音不高,卻似九天雷鳴貫耳,“答得好,或許還能留你一口氣。”
“狗賊!妄想!”托雷猛然抬頭,嘶吼如狂,“要我托雷背叛神州?做夢!你殺了我吧!”
話音未落,天地一靜。
托雷的身體就像被無形之手捏碎的紙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血霧消散在風中。
另一人渾身一顫,瞳孔劇烈收縮。
悲?有。
恨?也有。
但更多的,是心死。
他是成吉思汗。
一代帝王,此刻卻像個被剝去所有尊嚴的老囚徒。
本在宮中籌謀天下,剛把請戰的忽必烈打發走,正盤算著如何吞并大明、一統九州――誰曾想,幾個黑影憑空出現,眨眼之間,鐵騎盡屠,父子皆擒。
蒙元無敵鐵軍?在那些人面前,連一聲馬嘶都沒能響起,就被抹殺殆盡。
他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兵馬殘存,但他清楚――自己已淪為階下之囚,命如草芥。
伏羲的話聽著留有余地,可他不信。
這種層次的存在,從不屑于虛許諾。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苦笑一聲,緩緩開口:
“傳鷹、令東來……都是準帝級人物。”
“同級別的,還有南華老仙――莊子轉世;以及,天下無敵的宇文拓。”
他沒藏私。這些不是秘密,而是常識。隱瞞只會招來更殘酷的結局。
“準帝……天下無敵宇文拓……”
伏羲低聲咀嚼這幾個字,眸光幽邃如古井。
重樓卻已熱血翻涌。
他曾親戰傳鷹,深知其恐怖――那根本不是凡俗所能觸及的高度。原以為在這方世界,傳鷹已是巔峰之一,至不濟也是前三。
結果呢?
傳鷹,竟只是準帝中最末流的存在!
上面還壓著三個名字:南華老仙、令東來、宇文拓!
尤其是最后一個――“天下無敵”四字,可不是隨便叫的!
重樓眼底燃起戰火,卻又隱隱生出幾分凝重。
他側首望向伏羲,聲音低沉如雷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