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屑毀此地、殺此人。浪翻云雖弱,但其心志之剛烈,已足以讓他這位魔尊動容。帶走他的元靈,賜其新生,未來或可成為他千年寂寞中的一場酣戰。
可就在這剎那,虛空驟裂。
兩道身影自蒼穹盡頭掠來,快得連時間都仿佛被撕出裂痕――一者風塵仆仆卻氣定神閑,正是令東來;另一人沉默如刀,眼神冷得能割開黑夜,乃是傳鷹。
他們來得極快,落得更靜。
令東來目光掃過浪翻云,輕嘆一聲:“肉身燃盡,神魂將散……還能站著,已是逆天。”
傳鷹不語,只是一抬手,厚背刀已在掌中嗡鳴震顫,刀鋒直指重樓,殺意如潮水般淹沒整片荒原。
“我……死后……讓我……和她……合葬……”
浪翻云嘴唇微動,聲音破碎如落葉飄零。話音落下那一瞬,支撐他最后一口氣的脊梁終于斷裂,身軀緩緩傾倒,如同山崩。
可就在眾人注視之下,他臨死前的臉龐,竟浮現出一抹釋然笑意――像是穿越生死,終于看見了她的模樣。
“你的愿,我替你了。”令東來閉目低語,旋即睜眼,十絕關轟然展開!
十道虛影環繞周身,天地法則為之扭曲,一方獨立領域橫壓而出,將浪翻云尸身與其妻墳塋盡數納入其中。這一方空間,從此隔絕外力,不容褻瀆。
而另一邊,傳鷹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唯有那一刀――
斬!
刀光起時,乾坤失色,仿佛諸天萬界都在這一劈之下被剖開裂縫!那不是單純的武技,而是“無限破碎”之道的極致體現,是戰神圖錄的終極升華,是屬于一位準帝的絕對意志!
魔尊重樓瞳孔一縮,戰意轟然炸燃!
他曾以為,六界之內,唯飛蓬堪為敵手。伏羲?不過守序傀儡。蜀山群修?螻蟻耳。拜月教主?笑話罷了。
可此刻,面對傳鷹這一刀,他竟感受到了久違的心跳加速。
先是浪翻云以凡軀撼魔威,拼到形神俱滅;如今又是令東來展十絕關,鎮域封天;再加上傳鷹這一刀斬出的,竟是能與他正面硬撼的恐怖威勢!
這才是真正的巔峰對決!
所以他笑了。
狂笑著迎上那一刀!
神魔之井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涌咆哮,披風獵獵如黑焰升騰,雙拳破空,直接撞向那道斬滅萬物的刀芒!
轟――!!!
天地炸裂,虛空塌陷百里,余波所至,山河盡碎,江海倒流!兩位跨越世界的絕頂強者,在這片廢土之上展開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驚世之戰!
而在不遠處,通往洞庭湖的路上――
張三豐腳步急掠,眉心緊鎖。真武劍在他體內不斷哀鳴,那是劍與主之間的感應,告訴他:劍已折,人將亡。
他知道,那個借走真武劍的男人,恐怕已經……
“停下。”一道聲音突兀響起,不高,卻穩穩壓住了風聲。
前方,一人負手而立。絡腮胡須遮面,披風無風自動,臉上竟帶著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哲思神情――拜月教主。
“你們,懂愛嗎?”他問。
張三豐怔住,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青衫倩影,那是少年時一眼萬年的悸動,藏了一輩子也沒說出口的情愫。
王也上前一步,眼神微凝:“輪到我了。”
然而拜月教主不動如山。
下一瞬,湖面炸開!
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獸首破水而出,鱗甲森然,獠牙如刃,正是水魔獸!它匍匐于拜月腳下,宛如深淵蘇醒的古神。
局勢瞬間逆轉――2v2,勝負難料。
風沙卷起,殺機四伏。
大戰,一觸即發。
在另一個方向,一座巍峨山巒撕裂云海,陡然拔地而起。
無數身著道袍的身影御劍破空,自峰頂呼嘯而下,劍光如雨,劃破長天。
為首一人衣衫襤褸,腰間懸著個碩大酒葫蘆,步履踉蹌,眉眼迷離,似醉未醒。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他喃喃低語,聲音散在風里,帶著幾分不屑與疏狂,“你們聽命于天帝?呵,我可不奉陪。”
話音未落,腳下青光暴漲,一柄古樸長劍憑空凝現。
他身形一晃,剎那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只留下殘影在空中久久不散。
眼看酒劍仙拂袖而去,幾位領頭老道臉色微沉,怒意隱現。
唯有最前方那位白發老者面無波瀾,雙目如古井無波。
他便是蜀山獨孤劍圣。
師弟的脾性他早看透了――半生醉夢,仗劍游塵,不拘禮法,亦不羈天道。
而他自己,早已斬卻紅塵執念,心歸太上,七情六欲皆如浮云過境,不留痕跡。
可還未等他們遠去,一道身影橫空攔路。
少年約莫十歲,眉心一點劍印,如星痕刻骨,寒光隱現。
正是神州世界第三代最強劍圣――龍兒。
兩人對視。
眉心劍印遙相呼應,仿佛跨越時空的宿命交鋒,在這一瞬悄然點燃。
蜀山劍圣雖已超然物外,此刻瞳孔仍是一縮。
眼前這稚齡少年,氣息竟隱隱與自己比肩!那股鋒芒,銳不可當,直逼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