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如江河倒灌,沖進浪翻云經脈,點燃了他全身氣血。原本已是天人合一、舉世無匹的境界,竟在這剎那再度躍升,仿佛一腳踏破桎梏,真正邁入那傳說中的第六境門檻!
他不再保留,燃燒精元,引動三千里洞庭湖水為己所用。湖面轟然炸裂,巨浪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橫貫蒼穹的水龍,隨他手中覆雨劍猛然斬落!
劍光與頭頂那道詭異紫芒轟然對撞!
天地失聲,空間崩裂,一道漆黑裂縫如深淵之口緩緩蔓延開來……
――
夜色沉沉,殘月藏于厚云之后,僅余一縷微光斜照大地,勉強勾勒出行路輪廓。
細雨淅瀝,敲在泥地上發出清冷的滴答聲,像是命運低語。
大宋邊境,毗鄰大明的一座巍峨雄關矗立于群山之間,名為十絕關。
此刻,兩名身影正緩步穿行在濕滑泥濘的山道上。前方是背負厚背刀的青年傳鷹,眉宇間隱有風雷之勢;身后是一位血發披肩的中年男子厲工,眼神深邃如淵。
兩人踏雨而來,衣袍微濕,卻步伐沉穩,一步步走入這座傳說之地。
他們此行只為一人――無上宗師,令東來。
此前蹤跡全無,直到蘇塵一句點評,才讓傳鷹窺得端倪:原來令東來并未遠遁,而是閉關于十絕關內,沖擊第七境!
天師孫恩也曾親至,卻被傳鷹勸返。他明此事由他親自接洽,必能說服令東來共赴兩界之戰,抵御五百年后那場滅世劫難。
孫恩信他,轉身離去。
“果然……”踏入關隘剎那,傳鷹眸光驟凝。
一股難以喻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這里不是人間關隘,而是某個獨立世界的入口。空氣中有種奇異的律動,天地元氣的流轉方式都與外界迥異。
他曾參悟《戰神圖錄》,通曉天道運行之理。如今感應之下,心頭豁然一震:
“難道……這十絕關,并非天然而成?而是令東來以自身之道,開辟出的一方小世界?或者說――我們,已經踏入了他的‘道域’之中?”
念頭未落,前方茅草屋前,忽有聲音悠悠響起: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語氣溫和,卻如鐘鼓直擊靈魂。
抬眼望去,屋前石墩靜坐一人,青衫素袍,氣息縹緲難測。看似靜止不動,卻又仿佛與整片天地同呼吸、共脈動。
正是令東來。
那一瞬,傳鷹朗笑一聲,伸手拍了拍身旁厲工顫抖不止的肩膀,示意他莫要失態。
可厲工哪里還能忍得住?
還未走近,雙膝已然跪地,重重磕下三個響頭,聲音哽咽:
“無上宗師在前,厲工得見真顏,三生有幸!更謝您當年手下留情,饒我一命,使我脫離殺道,重歸正途……”
話音未落,令東來袖袍輕拂,一股柔和力道托起厲工身軀,不容抗拒。
“你既已回頭,便是善果。不必多禮。”
說罷,目光轉向傳鷹,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厲工退至一旁,低頭垂手,再不敢插。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已非他所能涉足。
這是兩位準帝級強者的交鋒――不是兵刃相向,而是道與道的碰撞,心與心的交鋒。
傳鷹負手而立,朗聲道:“晚輩曾觀星象推演天機,亦涉獵古今秘典,唯獨對第七境之路始終迷霧重重。今日有幸拜會宗師,愿聞高論。”
令東來微微頷首,語氣淡然卻如驚雷暗藏:
“第七境,不在天上,不在地下,而在人心破障那一刻。你若問路,不如先問問自己――何為‘超脫’?”
令東來雖因踏入天道、開創新道,成就了近乎準帝的至高之境,一身修為已站在世界的盡頭,論真實戰力,如今的傳鷹尚且略遜一籌。
但他一路走來,終究是孤影獨行,縱然年少時曾游歷百家,所見所聞也不過是低境修士間的爭鋒與殘章斷義。至于天地深處那些隱匿萬古的秘辛,他也只窺得一鱗半爪――皆源于當年在天道空間中驚鴻一瞥的那幅模糊畫卷。
而傳鷹不同。
他雖未達彼岸,卻以“無限破碎之道”逆推天機,每一擊都似要將大道撕成齏粉,連令東來都不禁動容。更可怕的是,他對《戰神圖錄》的領悟,早已超越了“參悟”的范疇,幾乎是在重塑其本質。
那一字一句,如雷貫耳,竟讓令東來原本圓滿的新天道生出裂隙般的頓悟――仿佛原本渾然一體的天地規則,突然多了幾分可雕琢的空間。
二人論道數日,彼此皆如醍醐灌頂,靈臺清明。
更何況,傳鷹后來提及蘇塵說書所講的種種秘聞――赤貫星裂、兩界大戰將啟;半邊神將從上古歸位,大日如來欲焚世重臨……這些浩劫之兆,令東來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