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誰敢說出口?
這事牽扯的是誰?是手握軒轅劍、腳踩天下第一寶座的宇文太師!
誰敢質疑他?誰敢直面那柄斬斷過無數傳說的神兵鋒芒?
然而,世間總有例外。
就在眾人心照不宣、沉默低語之際――
一道佝僂身影,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鐵拐,緩緩從人群后方踱步而出。
他滿頭長發半黑半白,凌亂如秋草,臉上一道猙獰刀疤橫貫右眼,雙目緊閉,分明是個瞎子。
可那股子氣勢,卻像一柄藏在破鞘中的利刃,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他站定,拱手,聲如洪鐘:
“柯鎮惡,拜見蘇先生。”
話音未落,語氣陡然轉厲:
“敢問先生!您先前宇文拓乃赤貫星仙祖半數元靈所化――可曾想過,此乃赤貫星早有預謀的布局?今日我神州倚為支柱之人,他的心,究竟還在不在我們這一邊!?”
剎那間,摘星樓死寂如淵。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柯鎮惡身上,呼吸都凝住了。
宇文拓就在這樓上!甚至可能就在某根梁柱之后冷眼旁觀!
你一個瞎子,不但敢說,還說得這么狠?!
不少人看向柯鎮惡的眼神,已是敬佩中夾雜悲憫――這老頭,怕是要被一劍劈成兩半了。
但他們不了解柯鎮惡。
此人江湖諢號“柯大嘴”,打架從沒贏過,罵人從未輸過。心中自有浩然氣,眼里只看得見對錯,不在乎對面是誰。
在他看來,若此事關乎神州存亡,哪怕前方是地獄黃泉,他也必須邁出這一步。
蘇塵聞,眸光微閃。
按理說,這等質問已是逾越,近乎挑釁。
但他看著柯鎮惡那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終究沒動怒。
這老頭嘴臭,心卻不歪。
能當眾拋出這個問題,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于是他輕輕一嘆,開口回應,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鐘鳴九霄:
“當年赤貫星撞向神州,天地劇震,天道反噬。赤貫星仙祖正是在此戰中重創,不得已割舍半數元靈,才堪堪逃出生天。”
“其殘魂無法復原,只能以余下一半轉世重修。”
“而留在神州的那一半元靈,歷經輪回,投胎為――宇文拓。”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柯鎮惡身上。
“宇文拓雖得了仙道傳承,但意識獨立,非仙祖延續,更無半分算計之嫌。”
“至于立場……”
他唇角微揚,擲地有聲:
“軒轅劍乃黃帝證道之器,承載萬民信念、九州氣運!它會認一個心向外域之人為主?你覺得,它瞎了?”
全場驟然一靜。
旋即,無數人豁然醒悟,紛紛點頭。
對啊!
軒轅劍何等存在?那是神州意志的象征!若宇文拓心懷二意,神器早該反噬,又豈會隨他縱橫天下,斬妖滅佛?
柯鎮惡聽完,緊繃的神情終于松懈。
他微微頷首,嘴角輕動,似是自語:“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
隨即轉身,在無數復雜的目光中,拄拐離去,背影孤傲如松。
那一瞬,無人再敢輕視這個瞎眼老頭。
因為他敢問出所有人不敢問的話――
而答案,足以定乾坤。
這一路上,宇文拓始終未曾踏出包廂半步,倒讓不少人暗自遺憾。
畢竟,那位號稱天下無敵的太師大人,何曾會將柯鎮惡這等人物放在眼里?
不過確認宇文拓終究是神州陣營之人,眾人還是松了口氣,心頭一熱。
可這份喜悅還沒捂熱,蘇塵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平靜卻如驚雷炸裂――
“關于宇文拓的點評到此為止。六境至強者,已盡數揭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接下來,點評第一位七境大帝――”
“大日如來!”
空氣驟然凝固。
原本喧鬧的大殿仿佛被無形之手掐住了喉嚨,所有人臉色瞬間發白,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蘇塵神色不動,繼續道:
“大日如來,并非憑空誕生。他是太古阿彌陀佛為沖擊佛門第八境,借七境涅特性,舍棄真身、轉世重修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