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榜單之前,是因為……他本就在眾山之巔,俯瞰眾生攀爬。
就算是那批死守大宋武林顏面的老江湖,此刻對令東來的信心也快磨成灰了。
誰都知道,當年戲耍血手厲工的那個神秘人物正是令東來――那一手神鬼莫測的簫聲未起、人影不見,卻在厲工衣袍上刻下天魔手真解與破解之法的手段,至今仍是茶館酒肆里的傳說。那樣的修為,鐵定踏足五境天人之上,甚至極可能已入六境至強之列。
可要說他已是超越傳鷹的準帝?
眾人沉默如夜。
畢竟,準帝不是隨便喊出來的名號。那是踩著天地法則走過的路,是站在人間絕巔俯視眾生的存在。而令東來從未現身榜單,或許早已破碎虛空而去,又或者……隕落在證道途中。
十多年過去,風起云涌。傳鷹之后,南華老仙橫空出世,兩世為道,前世乃莊子化身,今生再證準帝果位,底蘊深厚得近乎逆天。如今更是在沖擊第七境的路上穩步前行,氣運如龍,盤踞榜單高位。
相比之下,令東來若想上榜,就必須壓過這兩位巨擘――尤其是南華老仙這種集兩世精華于一身的存在。
談何容易?
大宋江湖的心,早冷了。
他們不再期待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無上師”還能登臨巔峰。
可下一瞬,蘇塵開口,一句話炸裂全場――
“令東來,上榜了!”
轟!
仿佛九霄雷霆劈落廳堂,所有人呼吸一窒。
不是上了榜。
而是――位列傳鷹之上,南華老仙之前!
準帝中的準帝!
頂尖之上的頂尖!
這一刻,空氣都凝固了。有人手中的茶杯滑落,碎瓷清響如同驚夢。
六境至強本就是凡人難以逾越的天塹,每一個都是萬中無一的妖孽,背后站著滔天機緣與逆天氣運。而準帝更是鳳毛麟角,百年難出一位。
傳鷹如何登頂?
天資驚艷,貫通劍道極致,再以陸地刀仙之身參悟戰神圖錄,得廣成遺澤親授,方才踏出“無限破碎”之道,破界封王。
南華老仙呢?
那根本不是凡俗能比的出身――道家第二圣,莊子轉世,重修八百載,兩世道基疊加,如今劍指第七境,氣運如虹,不可阻擋。
可令東來呢?
一個連出身都不明的當世人,竟然凌駕于二者之上?
荒謬!
卻又真實發生!
無數目光瞬間聚焦高臺,眼巴巴盯著蘇塵,恨不得把他嘴里的每個字都吞進心里。
蘇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掀開了一塊遮了多年的幕布。
“諸位應當還記得血手厲工吧?”
他聲音不高,卻如鐘鳴谷應,“當年他橫行江南,殺人如麻,無人敢攖其鋒。結果一曲洞簫響起,人未見,音未絕,他身上已多了天魔手奧義與解法刺痕。”
“嚇得連夜逃回宗門,從此閉門不出。”
“你說他是怕簫聲?不,他是怕那種徹底被看穿、掌控生死的無力感。”
臺下鴉雀無聲,不少人脊背發涼――當年那樁公案,今日聽來竟如此駭人。
蘇塵頓了頓,繼續道:
“至于其他事跡,不必多。今天,我們只論實力。”
“先說出身――不用猜了,令東來沒有前世記憶,非什么上古大能轉生,也沒活過幾百歲。他是當世人,現年不過四十出頭。”
“十歲習劍,二十歲前便已劍壓天下。”
“十五歲研易,琴棋書畫、星象陰陽,無所不通,無所不精。”
“他不像別人專修一道,而是看見喜歡的就學,碰上感興趣的就鉆。醫卜星相、奇門遁甲、內功外勁、刀槍劍戟……全都被他拿來練了個遍。”
這話一出,不少人嘴角抽搐。
黃藥師坐在一樓角落,正摟著黃蓉低聲說話,聞頓時一僵,臉上微微泛紅。
他知道蘇塵要說什么。
同樣是博學多才,黃藥師號稱“東邪”,五行八卦無所不會,但正因為涉獵太廣,根基分散,進度拖慢,最終雖天賦卓絕,也只能位列五絕之一,難以真正突破桎梏。
可令東來不一樣。
蘇塵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陡然一沉:
“常人貪多務得,必遭反噬。修煉之路,貴在專精。”
“但――”
他話音一頓,擲地有聲:
“這一條規則,對令東來,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