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實冰冷:路沒走完,境界未成。
傳鷹的確是準帝,但還只是――剛踏入門檻的準帝。
第一位上榜,并不意外。
然而,在某處包廂內,尹天雪眉心微蹙,轉頭望向身旁男子:
“二叔,你不覺得……我們大宋,少了一人?”
尹仲端坐不動,指尖輕敲扶手,眼神深邃如淵。
片刻后,他低聲道:“你說的是……令東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廂空氣一滯。
“那位傳說中的無上宗師?”尹天雪壓低嗓音,“他若也在榜上,豈會至今無聲?”
尹仲緩緩起身,眸光如電掃過高臺。
“問題不在他是否上榜。”他聲音低啞,“而在――若他真是準帝,且排名高于傳鷹……憑什么?”
他冷笑一聲:“傳鷹有百世輪回、戰神圖錄、廣成遺澤三大奇遇,才堪堪邁入準帝之列。”
“那令東來呢?”
“憑什么資格,凌駕于這等人物之上?”
他眼中燃起熾熱火焰。
曾經,他只想治好重傷,替女兒報仇。
如今傷勢逆轉,借祝融火煉之機破入第六境,心境早已蛻變。
他對力量的渴求,前所未有地強烈。
而此刻,那個未曾露面的名字,像一根刺,扎進了所有人心底。
那時的他,以為心如死水,再無所求。
世間榮辱、巔峰境界,早已踩在腳下。他曾是縱橫亂世的魔神,踏血而行,萬靈俯首。可如今呢?一切似乎都歸于平靜,連風都不再為他停留。
直到――蘇塵開口。
一語驚雷,撕裂長空。
從六境至強開始排位,一個又一個名字被點出,宛如天刀劈開云海,將那些隱于塵世、藏于傳說中的絕代人物一一斬露鋒芒。
尹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呼吸,第一次有了波動。
笑驚天?那個壓了他半輩子的“大魔神”,竟然只是墊腳石!
而他尹仲,靠不死之身僥幸踏入魔門第六境,真正的武夫之道卻依舊困在門檻之外――這本就如一根刺,深深扎在骨子里。
更讓他心頭震顫的是,武夫第六境的巔峰強者笑三笑,竟連榜單前列都擠不進去!
箭隱一箭破蒼穹,阿青劍出鬼神驚,傳鷹以戰神圖錄證道,開創“無限破碎”之境……一個個名字如同星辰炸裂,照得他眼底發燙。
甚至,還未登場的令東來,那位神秘莫測的無上宗師,極有可能已是準帝中的頂尖存在,凌駕于傳鷹之上!
蘇塵的點評,從未出錯。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個世界的天花板,遠比他想象的更高!更遠!深不可測!
尹仲的血液,開始沸騰。
曾經的魔神,豈能甘居人下?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茍活于不死之軀,而是以武破天,一拳轟碎命運枷鎖!可現在,連他夢寐以求的武道第六境,也不過是群雄爭鋒的……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在胸腔中咆哮翻涌,幾乎要沖破經脈,焚盡五臟。
變強!必須變強!
而且,要快!
鍛造神兵,是他早就定下的路――這是眼下最快突破桎梏的方式。但除此之外,他還需要機緣,需要契機,需要窺見那些頂級強者是如何一步步踏上云端的。
所以,他必須豎起耳朵,聽清蘇塵說的每一個字。
也許,下一個奇遇的鑰匙,就藏在某句輕描淡寫的話語里。
……
包廂內,燭火搖曳。
獨孤寧珂斜倚欄邊,余光瞥向身旁靜坐如淵的男子――宇文拓。
他依舊面無表情,眸光沉靜如古井,仿佛外界風云激蕩,皆與他無關。
可她知道,這不過是表象。
“傳鷹雖不及你,但以他的資質,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來。”她輕聲道,像是試探,又像是點醒。
宇文拓終于動了動眼皮,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能成準帝者,哪個不是逆天而行?誰又是等閑之輩?”
頓了頓,他緩緩起身,望向窗外浩瀚夜穹,語氣微凝:“不止傳鷹。阿青、箭隱……她們若全力沖刺,未必不能越階而戰。我若止步,明日便可能被人踏在腳下。”
獨孤寧珂眸光微閃,心中暗贊。
這才是她欣賞的宇文拓。
手持軒轅劍,坐擁當世第一之名,年不過二十余,已是震古爍今的妖孽。換作旁人,早該目空一切,傲視天下。
可他沒有。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岳,越是高聳,越懂得敬畏深淵。
然而此刻,宇文拓的眉頭卻悄然蹙起。
他望著星河深處,心頭莫名泛起一絲躁動,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種宿命的齒輪正在緩緩咬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