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請先生明示――火麒麟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所謂凌云窟中的‘魔氣’,又作何解?”
……
無論是此前提及火麟劍因鑲嵌麒麟甲而蘊藏魔氣,還是聶英因飲血而墮入瘋魔,乃至凌云窟內魔氣肆虐、引動血脈異變――樁樁件件,皆指向一個事實:凌云窟絕非尋常之地,而火麒麟,恐怕也早已不復傳說中的圣獸模樣。
其余三大神獸――鳳凰浴火重生,龍龜延壽千載,其精血皆可助人超脫凡軀;尤其是龍元,在蘇塵所述之中,功效堪稱四獸之首。
唯獨火麒麟,非但未能賜福,反成災禍之源。
種種跡象表明,這只神獸早已變質。
當聶風發問之時,全場目光也隨之匯聚而來。
即便有人心中已有猜測,未經蘇塵親口印證,終究只是揣測。
面對聶風的叩問,以及四周屏息凝神的目光,蘇塵微微頷首。
“不錯,火麒麟的確出了問題。”
“你們可曾想過,軒轅黃帝為何將陵寢設于凌云窟?又為何要以四大神獸鎮守?”
“軒轅雖為人皇之祖,卻非喜好虛儀之人。”
“此舉有兩大用意:其一,是為后世留下抵御千秋大劫之力,借神獸傳承護佑蒼生;”
“其二,則是因為――凌云窟深處,封印著蚩尤殘軀,且正是其中最為關鍵的頭顱。”
“軒轅黃帝陵寢之內,埋藏著他的真身遺蛻、神兵軒轅劍,再加上九州龍脈的氣運之力,以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共同鎮壓,如此陣勢來封印蚩尤頭顱,本應萬無一失。”
“可歲月流轉,蚩尤頭顱中不斷溢出的魔氣如潮水般侵蝕,四大神獸承受不住這股邪戾之息,相繼離去。
最終,唯有火麒麟仍堅守于凌云窟深處,未曾背離。”
“其余神獸既已退走,單憑火麒麟一己之力,又怎能長久抵御那源源不絕的魔氣?久而久之,它自身也被侵染,逐漸陷入魔化。”
“但縱使意識模糊、身軀染煞,火麒麟始終未曾忘記最初的使命――守護黃帝陵寢。
正因如此,它才會屢次沖出凌云窟,只為短暫逃離魔氣壓迫,稍得喘息。”
“尤其近來軒轅劍被人取走,封印之力大減,窟內魔氣愈發狂暴。
當初火麒麟將聶人王與斷帥帶入其中,并非出于惡意,實則是希冀二人能助它共守封印,延續鎮壓之責。”
“如今二人在窟中機緣巧合之下修為暴漲,卻遲遲未現身世間,正是為了協助鎮守蚩尤頭顱,同時防備外人闖入奪寶亂局。”
“而隨著軒轅劍離位,眼下僅余黃帝遺蛻與九州龍脈仍在支撐封印,這兩者對火麒麟和聶人王而,已是不容有半點閃失的最后屏障。”
當蘇塵寥寥數語道破真相,眾人皆震驚失語,瞠目結舌。
他們原以為火麒麟早已墮落成魔,背叛先祖遺志,必須斬除以絕后患。
誰知事實恰恰相反――真正背棄職責的是早已遁走的神龍、鳳凰與龍龜,唯有火麒麟孤身守墓,從未離去。
更令人駭然的是,軒轅黃帝當年遣四象鎮守凌云窟,竟是為了封鎖蚩尤頭顱!
何等驚世之秘!
眾人內心震顫不已。
那可是上古戰神蚩尤的首級,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從黃帝以自身蛻體、軒轅神劍、九州龍脈三位一體聯手鎮壓之舉便可知其危險程度。
如今軒轅劍已被宇文拓取走,封印已然殘缺,僅靠帝軀與龍脈維系平衡,形勢岌岌可危。
想到此處,眾人心中一陣后怕:若先前真有人貿然進入凌云窟,妄圖奪取龍脈或繼承帝軀……一旦封印徹底崩裂,后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所有人對火麒麟心生敬意。
若非它數百年如一日死守窟底,面對無盡魔氣折磨仍不肯退后一步,恐怕早有人盜寶而出,蚩尤也將重臨人間。
而那些年關于‘火麒麟禍亂天下’的傳聞,不過是因為它實在難忍魔氣蝕魂,被迫逃出窟外暫避痛苦。
正因長期受魔氣反噬,它神智昏沉、周身充溢邪力,才被世人稱為‘麒麟魔’。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一次次掙扎返回凌云窟,回到那個讓它痛不欲生的地方――因為那里是它的使命所在,是它無法割舍的執念。
這樣的存在,如何不讓人心生敬畏?
剎那間,幾乎所有人都打消了前往凌云窟尋寶的念頭。
也有人暗自對宇文拓心生不滿。
須知蚩尤之威,在人們心中絕不遜于未來佛大日如來,乃是足以顛覆天地的大災劫。
若其真有一日掙脫封印,根本無需等到五百年后,當下神州便將陷入浩劫。
大秦陣營的包廂內,扶蘇整個人怔住。
他原本還盤算著,是否可借東皇太一之手取得軒轅傳承,再將九州龍脈獻予父皇嬴政,助其突破至更高境界。
在他構想中,凌云窟中的種種機緣早已安排妥當。
至于火麒麟?雖強,但大秦皇朝亦有數位陸地天人坐鎮,未必不能將其誅殺。
然而此刻聽聞蘇塵所,一切圖謀瞬間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