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良帥袁天罡面色同樣凝重。
自蘇塵開壇說書以來,神州局勢動蕩加劇,千秋大劫迫近,更有五百年后那場滅世無量劫懸在頭頂。
各大皇朝暗流涌動,爭鋒之勢漸顯。
若大唐確無六境坐鎮,恐怕終將被壓制、吞并,淪為他人棋子。
他沒有回答溫韜的問題。
因為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良帥面色深沉,目光落在遠處的高臺上,神情莫測,無人能揣度他心中所思。
……
六樓西邊第二間雅室。
誰也不曾察覺,老天師張之維早已悄然下山,與張靈玉、張子凡等人會合,此刻正靜靜佇立于窗前。
當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宣讀時,張之維依舊面帶和煦笑意,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可旁人卻難掩驚異。
張靈玉抬眼望向師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師尊至今仍未踏足第六境?”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么……”
面對弟子與后輩探究的目光,張之維毫不避諱,反倒輕笑著搖頭:
“多少人困在門檻外終生不得入,我這把老骨頭能有今日修為,說到底還是祖宗積德,給我撐了把傘。”
一旁的張楚嵐卻分明瞥見,這位剛認下的師爺嘴角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自嘲。
然而,隨著高臺之上聲音再起,眾人皆收斂心神,凝神聆聽。
此時,蘇塵已繼續評述:
“張之維,大唐道門正一天師府第六十五代掌教,年逾八旬。
身形高峻,須眉修長,眼窩狹深,面容時而溫潤如春水,時而沉靜似古潭,偶有狡黠笑意浮現,宛如頑童得趣。”
“常著龍虎山制式黑袍,腳踏粗布麻履,風姿灑脫不羈,舉手投足間不見威壓,唯有一雙眸光內蘊,隱隱流轉神采。”
“他待晚輩寬厚慈愛,性情隨和,不拘繁文縟節,平日里最愛與山腳村民閑話家常,談笑風生。”
“若非那一身象征身份的天師法衣,任誰也想不到,這位看似尋常的老者,竟是執掌天下道門牛耳的當代天師。
甚至有人戲,稱其為‘山野閑翁’。”
“這便是世人眼中,老天師張之維的日常寫照。”
“可若因此便以為他好相與,那就大錯特錯了。”
“此人表面仁厚,實則極重情義,最是護短。
一旦觸及底線,出手之狠絕不留余地。”
“譬如前些日子玄冥教犯山一事。”
“二十年前,天師府外圍支脈‘天師派’遭滅門,張玄陵夫婦失蹤,此事本已塵封多年。
但張玄陵乃其親傳弟子,骨肉般的人物,如今生死未卜,老天師豈能無動于衷?”
“彼時李克用聞訊,立即擒住覬覦《五雷天心訣》、并將張玄陵推落懸崖的李嗣源,親自押送至龍虎山請罪。
最終李嗣源武功盡廢,卻僥幸保命。”
“反觀玄冥教,不僅毫無悔意,竟集結教中頂尖高手,公然登山挑戰老天師。”
“那一戰的結果無需贅述――冥帝、鬼王等一眾強者盡數伏誅,整個玄冥教頃刻瓦解。”
“更令人膽寒的是,老天師出手從容至極,仿佛拂去肩頭落葉,輕輕松松便將整股勢力碾成齏粉。”
“那么問題來了: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背后,又藏著怎樣的隱秘?”
“我們不妨從源頭說起。”
“正一天師府立派已近兩千載,其歷史之悠久,遠超青龍會創立之時,甚至橫跨數個王朝更迭。”
“歷經千年積淀,天師府早已成為大唐境內最具影響力的道門宗派。”
“然其一貫低調避世,潛心修行,極少涉足江湖紛爭。
在正式出山之前,連許多武林中人都未曾聽聞‘張之維’三字。”
“張之維自幼入道門,修習金光咒與五雷正法,天資卓絕,在同代弟子中脫穎而出,終被選定為繼任天師。”
“但實事求是地說,青年時期的他雖屬翹楚,卻難稱當世最頂尖的奇才。”
“在他接掌天師之位前,苦修四十載,也不過臻至大宗師巔峰,堪堪觸及天人之境的邊緣。”
“而如今之所以強橫至此,關鍵在于天師府獨有的傳承秘法――‘天師度’。”
“自第一代天師起,每位掌教臨終前,都會將畢生精純功力盡數渡予繼任者。”
“這意味著,每一代新天師不僅繼承名號,更承接前人數百年的道行積累。”
“因此,歷代天師無一不是當世無敵的存在,實力逐代遞增,從未斷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