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未能超脫其道之范疇,哪怕原本勢同水火的兩人,一旦各執一刀一劍,便會受其影響,情愫暗生,漸成眷侶。”
當蘇塵娓娓道盡古木天一生過往,全場鴉雀無聲,人人震撼。
只為一人失蹤,竟至此般田地――憎恨世間真情,還將執念化為大道,融情入陰陽,鑄兵成道器。
竟能操控他人情感,連親手打造的兵器都殘留道意,足以顛倒愛恨。
兩個本該生死相搏的仇家,握上那刀劍,竟會變成恩愛情侶?
這般大道,詭譎莫名,令人脊背生寒。
然而此刻,眾人雖被其所懾,心中卻仍存疑惑――那個最初的問題,依舊沒有答案。
古木天踏入陸地刀仙之境,仿佛不過是命運順水推舟的結果,看似輕描淡寫,實則令人難以信服。
可一個年過二十才真正開始修行之人,憑什么竟能接連撞上奇緣,最終登臨這般境界?
邀月心中頗為不甘。
她自認才情不輸于人,修行勤勉刻苦,至今也不過卡在大宗師第八重,距離天人之門遙不可及,連一絲感應都未曾有過。
而如今神州大地,半步天人頻頻現世,陸地天人也陸續浮出水面,她如何還能坐得住?眼見他人步步登高,自己卻停滯不前,心頭焦灼如焚。
終于,她推開包廂門扉,徑直走向蘇塵,語氣恭敬卻不掩急切:“敢問先生,所謂天人之路,究竟通向何方?突破之法,又該從何處著手?若說其他陸地強者皆因天賦卓絕,那古木天前輩二十歲方始習武,為何也能一路突飛猛進,成就陸地刀仙?”
見邀月現身發問,蘇塵眸光微閃。
這位初來聽書便已至大宗師境界的女子,令他略感意外,也多了幾分留意。
更讓他察覺的是,在場眾人無不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來――顯然,對“如何踏破天人界限”這一問題,早已渴求已久。
沉吟片刻,蘇塵緩緩開口:
“一個人能走到多遠,天賦或許是一把鑰匙,努力則是腳下的路。
但真正決定高度的,往往是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機遇。”
“譬如燕飛,早年不過江湖一介俊彥,論根骨,并非百年難遇之資。
可他為何竟能與浪翻云并肩而立,位列第五境巔峰?只因他所得之緣太過驚人。”
“丹劫入體,煉成金丹大道;天地心三玉佩中參悟仙門劍意;更有蝶戀花神劍自行擇主,甘愿為伴。
如此種種,豈是單靠苦修所能得來?”
“再看笑三笑,原只是大禹麾下一員凡將,卻因得龍龜贈血,壽元延綿四千載,終成第六境武道巔峰的存在。”
“由此可見,機緣之力,有時足以凌駕于天賦與汗水之上。
而要得此機緣,關鍵在于氣運。
氣運昌盛者,天地都會為其鋪路;大氣運者,甚至可逆轉資質平庸之局,越階而行。”
“古木天正是此等人。
他少年時結識的小雪,并非尋常女子,而是太古圣神女媧血脈的后裔。
自與她相識那一刻起,他便已悄然牽動了上古神明的命運絲線。”
“后來小雪隕落,其殘存的一縷神息、一絲氣運,竟流轉到了古木天身上。
正因承載了這份源自女媧的古老福緣,他才能屢逢奇遇,屢破關隘。”
“縱使起步晚、根基淺,但在那股神秘氣運的庇佑下,他不僅迅速追上同輩,更超越恩師關天仇,成為新一代陸地刀仙!”
當邀月道出那個埋藏于眾人心底已久的疑問――為何一個遲起步的普通人,竟能躍居武林頂峰;
當那層籠罩在“陸地天人”之上的迷霧被輕輕揭開,蘇塵所的答案,如驚雷般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
有人煙處便有紛爭,有紛爭處便是江湖。
在蘇塵開講之前,大宗師已是各朝最頂尖的戰力,足以執掌一方權柄,與帝王分庭抗禮。
可自從蘇塵講述這些塵封往事,隱世高手逐一浮現,天地秘辛漸為人知,神州的巔峰格局已然重塑――如今衡量強弱的標準,已是陸地天人的多寡與修為深淺。
即便蘇塵已提及第六境、第七境那等近乎傳說般的存在,第五境的陸地天人依舊鳳毛麟角。
每一位能邁入此境者,無不是時代驕子,江湖風云的核心人物。
然而,隨著古木天的事跡曝光,眾人不禁陷入迷茫。
未曾修煉的鄉野青年,跳崖偶得刀神關天仇傳承,五年內便達至刀道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