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兩千年的老妖……”一旁的蓋聶心頭如壓千鈞。
他曾被尊為大秦第一劍圣,風光無限。
可踏入摘星樓之后,才真正意識到自身的渺小。
一位位陸地天人的真容接連浮現,讓他徹底明白――若不踏足天人之境,縱然劍術通神,也不過是他人刀下塵埃。
他雖敢在宗師境界內無人能敵,但面對任何一名陸地天人,恐怕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便已身首異處。
而今,竟要直面一個更為恐怖的存在――存活兩千年之久的魔頭,帝釋天!
“必須盡快尋到師弟,重返鬼谷,求見師尊,叩問天人之路……”
蓋聶目光沉定如鐵。
大秦蒙羞至此,身為大秦第一劍圣,他又豈能置身事外?
扶蘇望著蓋聶的眼神,已然讀懂其意,隨即轉向月神。
月神也只能微微俯身,低聲道:“這一場說書一畢,我即刻前往東皇大人處通報。”
扶蘇頷首,然心中依舊沉重難安,目光不由落在蘇塵身上,暗暗祈愿――但愿那帝釋天并未強橫到不可抗衡的地步。
除卻大秦一方之外,三樓兩個隱蔽包廂內的聽客,也因蘇塵方才所而心潮翻涌。
駱仙輕咬唇角,難以置信――那個在她心中一向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竟是如此卑劣陰險的小人。
設計覆滅昔日秦朝,最終坐收漁利,奪得鳳血,竊取長生。
而在另一間包廂中,悄然現身摘星樓的鑄劍城劍尊更是心神劇震。
令他震撼的,并非帝釋天本人,而是那段關于鳳凰的講述。
“鳳凰雖遭重創,卻未隕落,反而飛往大漢皇朝,在烈焰中涅重生……”劍尊眼神幽深,思緒萬千。
鑄劍城之所以能與鑄劍山莊并列為大漢江湖兩大鑄劍圣地,靠的不只是技藝精湛。
更關鍵的是,城中鑄劍池深處,隱藏著一座活火山口――而那里,正棲息著一頭真正的鳳凰。
高臺之上,蘇塵放下手中茶盞,略作歇息。
然而四周議論之聲仍未平息,眾人對帝釋天登榜之事仍感震驚,交頭接耳者絡繹不絕。
他只得輕咳一聲,聲音不高,卻如清風拂林,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蘇塵整了整衣襟,繼續開講:
“話說帝釋天攜從秦廷騙來的三千童男童女揚帆出海。”
“他并未遠尋仙藥,而是徑直抵達一處孤島――東瀛。”
“在那里,他憑借自身煉丹之術,將得來的鳳血煉化,隨即吞服閉關,開始吸納其中浩瀚之力。”
“不出所料,他的血液逐漸被鳳血浸染同化,終得不老之軀。”
“可這同化的,僅止于血脈,而非肉身根本。”
“尋常天資卓絕之人,若經鳳凰之力洗練,或可一步登天,邁入大宗師極境,乃至觸摸天人門檻。”
“但這帝釋天資質平庸至極,鳳血中蘊含的磅礴能量,他不過吸收了百分之一二,其余盡數散逸天地。”
“原本只是先天境界的他,靠著這點殘余力量,勉強突破至宗師,已是極限。”
“因實力孱弱,他甚至不敢輕易離開東瀛。
即便后來秦朝式微,只要派一位大宗師前來,他也唯有束手就擒。”
“于是,他在東瀛蟄伏整整三百年。
百無聊賴之下,竟驅使那三千童男女繁衍生息。”
“三百年光陰流轉,東瀛人口暴漲百余倍,儼然成國。”
“直至三百年后,帝釋天才終于決意重返中原。
只因此地武學匱乏,而他天賦又差,三百載苦修,竟仍未踏入大宗師之列。”
“出于對力量的渴求,加之認定當年秦王早已作古,舊日恩怨也該煙消云散。”
“但他仍不敢回歸秦國故土,轉而潛入鄰近的大漢皇朝。”
“因根基淺薄,他只能投身各大門派,從頭習武。
此人悟性極低,修行之路事半功半。”
“可帝釋天清楚自己最大的資本――壽命無窮。
因而一旦學到功法,立刻隱匿修煉,絕不張揚。”
“就這樣,他耗費漫長歲月,輾轉拜入大漢江湖無數門派,實則只為偷學武藝。”
“雖資質駑鈍,但仗著時間堆積,歷經三百余年,終于將大漢武林幾乎全部武學融會貫通,修為臻至大宗師圓滿,開始沖擊陸地天人之境。”
“帝釋天將天下各派武學盡數參悟,融會貫通,對武道的領悟早已深入骨髓。
他遂決定閉關潛修,試圖將畢生所悟凝于一體,化繁為簡。”
“歷經無數次失敗,又過了三百余年,他終于創出《圣心訣》,一舉沖破桎梏,跨越天人之限。
千歲之齡,終登陸地神仙之境!”
“這一突破讓他徹底擺脫了過往的迷茫,而因千年壓抑積累的心性,也悄然變得張揚不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