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怪不得別人,謝王孫再強勢,難道還能壓得住他?自己的人生,難道不該自己做主?”
“就像蘇先生說的,謝曉峰骨子里就是個逃兵。
憑他的本事,本可成為一代劍仙,結果躲了三十年,活成了廢人。”
“不過就算荒廢這么多年,只要他肯重新拿劍,仍有半步通天之機,這份根骨實在太嚇人了。”
“是啊,這就是咱們大明真正的劍道魁首,可惜心性不如燕南天。”
“如今蘇先生把他掀了出來,謝王孫肯定又要尋他去了。
不知他是繼續逃,還是終于敢面對過去。”
眾人對謝曉峰并非全然憎惡,更多是惋惜與不甘。
畢竟他的天賦遠超燕南天、葉孤城、西門吹雪之流,
可偏偏少了劍者應有的傲骨,甘愿沉淪,蹉跎歲月,終致潛力枯竭,令人扼腕。
喧鬧漸息,無數目光再次匯聚到高臺上那道身影。
劍神榜第六揭出了上代劍神,第五又將早已銷聲匿跡的前輩推至臺前,
接下來四位,莫非還要一個個挖出過往的傳奇?
眼見摘星樓內鴉雀無聲,所有耳朵都豎了起來。
蘇塵輕搖折扇,唇角微揚。
“關于謝曉峰的話就到這里,下面我們來看下一位。”
“大明劍神榜第四――魔劍燕十三!”
“這個名字,你們多半沒聽過,因為他從未踏足江湖。”
“當謝曉峰‘死去’的那一刻,燕十三的心,也隨之死了。”
“燕十三,江北燕家莊一個無名孤兒,自幼父母雙亡,連名字都沒有。”
“他和別的孩子一同習練燕家絕學――奪命十三劍。”
“同輩之中,燕五與燕七最為出眾,但燕十三始終認為,自己比他們加起來都強,于是自號‘十三’。”
“論天賦,他遠勝常人,可比起那些站在劍道頂端的存在,他又顯得平平無奇。”
“可他有一顆鐵打的心,練劍近乎瘋狂,甚至是以傷換進,以痛促悟。”
“直到那一夜,謝曉峰一劍覆滅燕家莊,滿門盡屠。
而燕十三恰在外崖苦修,僥幸逃生。”
“當他趕回時,只見莊園烈火沖天,血水中躺著燕五、燕七冰冷的尸體。”
從那一刻起,他便不再為自己活著。
燕家雖未給他親情,卻是他唯一感受過溫暖的地方。
他沒有哭天搶地,也不怨命運不公,因為他明白,在這個江湖里,螻蟻的命運從來不由自己書寫。
自此之后,燕十三眼中只有一人――謝曉峰。
他活著只有一個目的:親手擊敗謝曉峰,用燕家的奪命十三劍,向天下證明,燕家,不輸神劍山莊!
“可這個目標太過遙遠,近乎遙不可及。
當謝曉峰早已屹立于大明江湖之巔,頭戴劍神之名時,燕十三才剛剛提劍步入紅塵,仍是那在刀光血影中漂泊的孤客。”
“論天資,論出身,論背后的底蘊,燕十三無一能與謝曉峰比肩。
但他有一樣東西遠勝對方――那便是永不屈服的意志。”
“當謝曉峰還在心魔纏繞、逃避宿命之時,燕十三正于寒夜中揮劍千次;當謝曉峰尚能安睡飽食,燕十三仍在荒山野嶺間苦修奪命十三劍,不曾停歇。”
“天賦不足?他便以血汗填補。
他的勤勉近乎瘋狂,甚至以肉身承受極限之痛,日復一日地壓榨自己,耗損精元,透支性命。”
“然而這份執拗終究換來了回報。
燕十三不僅將祖傳的奪命十三劍練至前無古人的境界,超越了燕家歷代先輩,更在巔峰之上再度突破,創出了令人聞風喪膽的第十四式。”
“他有底氣斷:這一劍,已凌駕于謝曉峰的‘偷天換日’之上。”
“于是他動身直奔神劍山莊,只為一戰心中宿敵。
命運卻偏偏弄人――那時謝曉峰早已假死隱退,三少爺從此銷聲匿跡。”
“燕十三尋遍天涯,終無所獲。
江湖再無謝曉峰半點蹤影,仿佛此人從未存在。”
“心灰意冷之際,他將染毒的佩劍沉入江底,獨自走入深山老林,每日臥于棺中,靜候死亡降臨。”
“棺中之人,唯有孤寂作伴。
身體日漸衰朽,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在生死邊緣凝視萬物凋零,靈魂深處涌起無盡絕望。”
“正是在這等絕境之中,他的劍道竟再次升華,隱隱然有將前十四劍融為一式的趨勢。”
“此等境界,駭人聽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