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十年啊!音訊全無,會不會他也和燕南天一樣,被什么變故困在了某個角落?”
“唉,若不是謝曉峰突然消失,江湖哪輪得到燕南天獨領風騷?而燕南天一走,西門吹雪才有機會嶄露頭角。
或許,這便是劍道巔峰之人之間無聲的交替。”
“雖然聽起來離奇,但若論能與燕南天抗衡之人,謝曉峰的確算得上一個。”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最終齊刷刷落在蘇塵身上,等著他開口,想聽他道出那位傳奇人物如今究竟身在何方。
高臺之上,蘇塵緩緩開口,繼續評點謝曉峰:
“謝曉峰,神劍山莊三公子,自幼便展露驚人之資。
十歲那年,便將家傳絕學‘偷天換日奪劍式’練至化境。”
“他是天生為劍而生的人,世人稱其劍中帝王,實至名歸。
一路修行無阻,終登劍道極境,成為一代宗師。”
“在外人眼中,他戰無不勝,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可沒人知道,他內心深處其實極為敏感,缺乏決斷,常在抉擇面前猶豫不決。”
“因父親謝王孫之命,他必須迎戰天下所有挑戰者,并且――只能贏,不能輸。”
“他的一生,幾乎全在戰斗中度過。
久而久之,他開始厭倦這名與利,渴望擺脫‘劍神’的枷鎖,想過平凡日子,遠離血雨腥風。”
“可謝王孫不允許。
神劍山莊的威名,系于三少爺一劍之上,怎能輕易放手?”
“于是謝曉峰愈發煎熬,漸漸不愿握劍,卻又無力違抗父命。”
“直到那一戰,他被迫斬殺一名意欲退隱的劍客,對方一家也因此遭殃。
那一刻,他徹底崩潰。”
“他扔下佩劍,改名換姓,混跡市井,甚至淪落青樓,成了人人輕賤的阿吉。”
“自此再未拔劍,也未曾動用武功。
每日挑水、清廁、吃著餿飯,卻笑得比從前更真切。”
“因為在那底層泥濘之中,他終于不必做神劍山莊的繼承人,不必面對那個執迷聲望的父親,也不必一次次踏入生死對決,更不會在深夜驚醒于血光夢魘。”
“這便是謝曉峰的一生――天賦卓絕,本可凌駕眾生之上,卻因性情軟弱,在命運壓迫下選擇了逃避。”
“他本有機會踏破凡俗界限,追尋那傳說中的陸地劍仙之境,卻因心結難解,止步于巔峰之下。”
“然而,即便三十年未執劍,只要他一日覺醒,重拾本心,憑其根骨與悟性,仍有望邁入半步天人之境!”
“因此,此榜第五,當屬――謝曉峰!”
……
懦夫?劍神竟是懦夫?
蘇塵話音落下,人群一片嘩然。
那個曾光芒萬丈的謝曉峰,那個少年成名、橫掃江湖的天縱奇才,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內心掙扎?
三十年前,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是萬眾矚目的劍道王者。
“劍中帝王”四字,是無數人親眼見證后由衷奉上的尊號。
十歲通劍理,十二歲破招式,甫入江湖便擊敗華山掌門親傳大弟子,震驚武林。
此后劍鋒所指,無人能擋。
無論對手多么強悍,他始終從容鎮定,眼神淡漠如霜,嘴角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儀,那種舉重若輕的氣度,讓所有人相信――他就是劍的化身。
他是真正的無敵之人!
可如今,經蘇塵一語道破,原來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態,不過是強撐出來的面具。
只因父親謝王孫的執念,神劍山莊的三少爺被迫成了人人敬仰的劍神謝曉峰。
可謝曉峰本人卻對這一切深感厭倦,他早已厭煩了日復一日的生死拼殺。
但他并未正面反抗,而是選擇假死脫身,隱姓埋名,混跡于風塵之地,成了個被人呼來喝去、吃剩飯冷饃的底層小人物阿吉。
這聽來實在荒唐。
好端端的貴公子不做,偏要淪落到給人端茶送水,啃發霉的饅頭?
況且謝王孫哪是他的對手?只要謝曉峰開口說一句“從此不接挑戰”,誰又能逼他重出江湖?
是他不敢抗爭,還是……他內心深處,其實害怕有一天會輸?
怕自己一旦再握劍,便可能敗在某人劍下,毀了一生英名?
蘇塵想不通謝曉峰為何如此軟弱,臺下的聽眾也是一頭霧水,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謝曉峰的天資真是驚人,一路順風順水登頂劍道巔峰,據說還有望踏足陸地天人的境界!”
“天賦沒得挑,他是蘇先生提到的第一個有望破境的劍客。
可惜被親爹逼得走投無路,白白浪費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