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侯?分明是披著人皮的畜生!一百零八個門派的頂尖高手,上千條性命啊……整個太湖都被鮮血染透了,那是怎樣的慘絕人寰!”
“樓上這位要是看不過去,等蘇先生說完書大可出手一試,咱們精神上一定支持你。”
“誰真敢動手誰才是傻子!三百年的修為,我估摸著他哪怕沒踏入天人之境,戰力也絕不遜于尋常天人強者了。”
“依我看,這才是真正的梟雄做派――為心愛之人可焚盡天下,只是殺業太重,終究難逃因果報應……”
眾人七嘴八舌,自蘇塵一番評述落下,對朱無視的印象已徹底顛覆。
此前在江湖人心中,朱無視雖是朝廷鷹犬,與武林中人立場常有沖突,但他行事剛正,曾出手鎮壓邪魔古三通,被不少人敬為義士。
然而此刻才知,自己多年所信奉的正義之人,竟是這般模樣。
或許他也做過幾件利國利民之事,但那不過是達成目的途中的順手之舉。
一旦你擋了他的路,無論正邪忠奸,都會被無情碾碎。
他的心中唯有素心一人,其余皆可犧牲。
此時,朱無視所在的雅間內,段天涯、歸海一刀、上官海棠等人默默退至角落,目光復雜地看著這位忽然變得陌生的主子。
素心渾身輕顫,淚水無聲滑落:“三通……如今怎么樣了?”
見她如此悲痛,朱無視心頭也是一緊。
“他在天牢最深處……若非他自己不愿離去,我也困不住他。”
素心冷冷瞥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轉身便走出雅閣。
朱無視臉色陰沉,卻仍快步追了出去。
兩人向蘇塵略一拱手,隨即離開摘星樓。
段天涯等人面面相覷,怔立原地,良久才見對面包廂里的明皇朱厚照朝他們招手,這才緩緩走了過去。
直到鐵膽神侯的身影消失,樓下人群才稍稍放松,原本壓抑的低語漸漸轉為喧嘩。
“看來剛才那位就是蘇先生提到的素心了。
年紀是稍長了些,但風韻猶存,端莊高雅,難怪能讓兩位絕代高手為之傾心。”
“她現在離開,想必是聽到了古三通的消息,急著要去尋他。
那朱無視怎么也不攔著?”
“誰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盤?是覺得古三通已被關二十年不足為懼,還是自負如今實力已凌駕萬物之上?”
“古三通被囚整整兩旬,而朱無視潛修二十年,如今已是半步天人,怕是能輕易壓制對方吧?”
“若非今日聽蘇先生剖析,誰能想到鐵膽神侯竟有如此恐怖的修為?連萬法通曉的老前輩吳明在他面前都略遜一籌。”
“沒錯,這三百年內力實在太驚人了,大宗師級別的人物,怕是碰上就得斃命。”
“話雖如此,太湖血案確由他一手造成,可憑這等實力,除非天人親臨,否則誰能制得住他?”
“問題就在于,如此可怕的朱無視,竟然只排在大宗師榜第二位……我實在無法想象,第一究竟是何等存在!”
“簡直不可思議,那榜首之人,到底是怎樣的怪物?”
隨著朱無視離去,議論聲愈發熱烈,眾人對其力量的敬畏深入骨髓。
可正是這樣一個幾乎無敵于當世的存在,居然還不是天下第一?
有些人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猶疑,仿佛連蘇塵所定下的評判尺度都開始動搖了。
見狀,蘇塵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諸位想必都覺得,鐵膽神侯的修為,在天人之下已是登峰造極了吧?”
這話一出,不少人面露驚詫,神色閃爍。
但也有些性格直率、崇尚武力之人脫口而出:“難道不是嗎?朱無視這份實力,還不算當世頂尖?依我看,他那三百年內力,就算對上天人境強者也未必不能硬拼一場!”
此一出,其余未開口的人也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心中所想大抵如此。
“荒謬!大錯特錯!”
面對這番論,蘇塵毫不留情地駁斥。
他輕搖頭顱,語氣沉穩:“所謂天象境大宗師,不過是將真氣與自然之力初步交融,化出帶屬性的罡氣,因而可感應天地元素,吸納靈氣迅疾,周身氣勁綿延不絕。”
“厲害些的大宗師施展殺招時,確能引動風云變色,形成異象。”
“但歸根結底,其生命本質未變,仍是血肉之軀,未曾超脫凡俗。”
“而天人之境,才是真正由凡入圣的第一步。”
“自上古以來,世間修行法門紛繁,道家修氣,魔道煉體,佛門養神,單走一路也可窺得天人門檻。”
“可這般成就,終究難稱圓滿。”
“真正的無瑕天人,須得三教兼修,精、氣、神三位一體,齊頭并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