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
話未說完,已被蘇塵抬手止住。
“今日至此,不再多。”
他眉峰微揚,語氣堅定,不帶半分商量余地,周身氣勢沉凝如山,令人不敢再開口。
既然已決定日后講說輕松些,自然不會再一口氣道盡所有人物。
當下便直接轉題,開啟新篇章。
“位列大宋大宗師榜第十之人――尹天雪!”
這一聲落下,大明皇朝來的人紛紛回神,皆想看看大宋這邊的大宗師與自家高手相較如何。
而大宋江湖中人,則早已屏息凝神,靜聽下文。
“尹天雪?誰啊?從沒聽過這名字。”
“聽這名字,莫非是位女子?”
三樓一間雅室之中,一名女子端坐于椅上,一襲白衣勝雪,面容寧靜如畫,宛如寒嶺初綻的雪蓮,通體透著一股清冷圣潔之氣。
她正是尹天雪。
雖不知二叔為何命她前來聽書,但她素來遵令而行,只悄然訂下一間小廂房,安安靜靜候著聽完便走。
卻不料,蘇塵竟忽然提及她的名字。
她眸光微動,略顯驚訝,旋即又歸于平靜。
一樓大廳里,黃蓉正與郭芙低聲說著家常,忽聞高臺之上開始評說大宋高手,立刻斂了心神,專注傾聽,一心只想知曉父親在榜單中位居何等位置。
豈料首位上榜者竟是個陌生名字,她心頭一震:“尹天雪?聽上去像是個年輕姑娘。”
臺上,蘇塵繼續娓娓道來:
“尹天雪,乃大宋御劍山莊大小姐,自幼性情溫婉,少寡語。”
“年少時某夜途經二叔――實為其先祖尹仲的居所,無意間撞見其修煉龍神功。”
“出于好奇,加之那功法威勢驚人,她日日暗中觀望,繼而自行揣摩修煉,竟逐漸掌握其中奧義,修為一日千里。”
“可惜,此功與她的體質相沖,越是精進,夜間的痛苦便越甚,每逢子時,筋骨如裂,氣血逆沖,難以承受。”
“如今二十四歲,已臻至大宗師第三重境界。
憑龍神功之霸道,縱是高出她數個小境界者,也未必是其對手。”
“然而,長此以往,身體已然不堪負荷。
若無天人境血脈親族,或龍神功大成之人為其調理經脈,恐難活過一年。”
……
四下嘩然。
“什么?御劍山莊的大小姐?二十四歲便踏入大宗師三重?這也太駭人了!”
“你們可聽清楚了?她可是沒人指點,全靠偷看尹仲練功,自己摸索出龍神功的路子!這般悟性,堪稱曠古絕今!”
“龍神功?這名字聽著就兇悍,怕不是什么尋常武學吧?”
“可不是嘛!連蘇先生都說,哪怕境界高于她的人也不一定能贏,可見這功法有多恐怖。”
“可為何會與她的體質相克?這龍神功到底來頭如何?”
“我見過御劍山莊二莊主尹仲,平日看著就是個普通老頭,怎會有如此深不可測的修為?”
“還有……蘇先生方才稱尹仲為尹天雪的老祖?這話什么意思?兩人究竟是什么關系?”
蘇塵所述雖簡,卻讓全場震動不已。
畢竟,僅憑旁觀他人練功,就能自創路徑、登臨大宗師之境,這般天賦,簡直匪夷所思!
更令人費解的是,尹仲明明是二莊主,卻被喚作“老祖”――這其中,究竟藏著怎樣一段隱秘往事?
包廂中,尹天雪心頭翻涌,萬萬沒料到蘇塵竟連她幼時偷偷修煉二叔功法的事都知曉,甚至清楚她如今承受著怎樣的煎熬。
“原來那門功法叫龍神功……”
“原來我只剩下一年可活了么……”
“他說尹仲是我先祖,這話背后究竟藏著什么隱情?”
她面色變幻不定,極想推門而出當面質問,可骨子里的戒備終究壓下了沖動。
許久,她輕輕一嘆,終究還是留在原地,未曾現身。
高臺之上,蘇塵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目光卻如細網般掃過摘星樓內每一處動靜。
此刻滿堂賓客皆被龍神功三字牽動心神,不少人暗自揣測,這莫非也是一門通向仙道的秘術?
蘇塵心中清楚,若再進一步揭露龍神功與尹仲的淵源,牽扯出童家、龍家那段陳年恩怨,必將在江湖掀起滔天波瀾。
但見尹天雪始終未露面,他便暫且按下念頭。
既然當事人都沉默以對,他又何必主動挑起風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