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閑暇,不妨來四方城聽我講一段江湖風云。”
被再三澄清,上官燕雖依舊恭敬,卻也將稱呼改成了“先生”。
同時,她對這位神秘男子口中所說的“說書”,生出些許好奇。
此人劍意凌厲,氣息如淵,連她師父怕也難及萬一。
這般人物講述的故事,又該是何等驚心動魄?
可她還是輕輕搖頭:“若有機會,定當前去聆聽。
只是眼下我要趕赴沙漠之甍尋母,前路兇險莫測,未必還有相見之日。”
罷,轉身欲行。
就在此時,身后悠悠傳來一句問話:
“你知道如何進入沙漠之甍嗎?”
上官燕駐足回首,秀眉微蹙:“先生可知曉進入之法?或有線索?”
蘇塵輕笑,“入口之法,我確實知曉。
可你真確定你母親就在其中?”
“這話何意?”她神色微變,心中警覺頓生。
只見蘇塵袖袍一卷,遠處鬼見愁懷中的玉佩竟憑空飛出,落入他手中。
他淡然一笑:“眼見為實。
不如親自進去一看。”
說罷,將玉佩拋向老槐樹頂。
剎那間,天象異變――黑日當空,如被吞噬,一道熾烈光芒自陰影中射下,正中玉佩。
大地轟鳴,黃沙沖天,一座巍峨古老的遺跡破土而出,直插云霄。
望著眼前奇景,上官燕瞳孔微縮。
蘇塵嘴角微揚,抬手示意,請她前行。
“這……便是沙漠之甍?”
“正是。
我不怪你不信,不如先入內一探,看是否真有你母親蹤影。”
“好!”
二人剛踏入遺跡入口,蘇塵唇角便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感應之中,一道氣息驟然暴起,直撲瀕死的鬼見愁而去。
緊接著,兩道身影疾速離去,隱入風沙。
“沒了龍魂刀還不肯棄子……倒要看看你如何扭轉棋局……”
“……又能走到哪一步。”
……
當兩人深入沙漠之甍,皆為之震撼。
螞蟻碩大如斗,南瓜壯若屋舍,巨樹參天不見其頂,蜻蜓掠空而來,宛若鐵翼戰鷹橫空出世。
這是一個巨人盤踞的世界,宛如一幅若隱若現的山水長卷。
蘇塵將神識鋪展而出,瞬間蔓延至這片天地盡頭。
“不是他們龐大如山,而是我們渺小如塵。”
“這里的物質……很不尋常。”
他沉默佇立,思緒如流云翻涌。
四周無聲,唯有風在低語。
女神龍雖也被眼前奇景所撼,卻仍不忘尋找母親蹤跡。
兩人幾乎走遍了整個空間,最終在西北角發現了一間竹屋,掩映于霧靄之間。
女神龍心頭一顫。
二人悄然靠近。
只見一位身披薄紗的婦人正在院中晾曬衣物。
那一瞬,她猛地捂住嘴,淚水早已滑落臉頰。
雖只一個背影,卻與記憶深處那個十五年前的身影緩緩重合。
她沒有貿然上前,而是躲在暗處靜靜凝望。
“你看清楚了么?是她嗎?”
“是。”
“真的確定?不如走近些再看一眼。
若是真是你娘,那也就不必再費心推演了。”
蘇塵嘴角微揚,那抹笑意讓上官燕心里莫名發緊。
于是他們走上前去,輕聲開口:“夫人,我們誤入此地,不知此處為何方?又該如何離開?”
婦人搖頭:“我也不知這是何處。
當年我和紅妹走在大漠上,忽然被一股力量吸入這里,十幾年了,始終找不到出路。”
“敢問夫人尊姓?”
“我姓丁。”
話音剛落,上官燕渾身一震,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說不出話來。
不多時,一名紅衣女子執劍奔來,見了三人臉色驟變,提劍便沖向蘇塵。
“紅妹別動手!他們是來……”
話未說完,那女子已逼近蘇塵身前三尺,卻被一股無形之力彈飛出去。
原來蘇塵雖心神沉浸于世界本源之中,卻早已在周身丈許布下防御罡氣,凡帶殺意者,皆不可近。
丁姓婦人驚恐扶起同伴,兩人瑟瑟發抖,不敢語。
這一幕也讓蘇塵收回心神。
他盯著婦人,聲音低沉:“你剛才說,你姓丁?”
目光所及,二人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大人饒命!小人不敢欺瞞――我本名叫劉鳳,原是神月教外圍弟子。
只因教主擄走我兒,逼我冒充丁雪蓮,誘騙上官姑娘信任……”
恐懼之下,她們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在她們眼里,蘇塵分明已是天象境的大能,實力遠超神月教主,繼續欺騙無異于自尋死路。
毒計、陰謀,在這等人物面前毫無用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