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先開了口,旁人自然愿意給個面子,暫且按兵不動。
蘇塵微微一笑,“你陸小鳳可是響當當的破案高手,按理說這事不該難住你。
只可惜,有人步步為營,把你往岔路上引,讓你自己發現的線索,反倒被忽略了。”
“我自己查到的線索?你是說那假幣上的胭脂香?可揚州城里的風月場所我幾乎走遍了,沒一處像造假的地方。
再說先生剛才提到有人故意誤導我……”
果然不愧是陸小鳳,一點就透。
蘇塵才稍加點撥,他腦中已是波瀾起伏,念頭紛至沓來。
“那你可去過極樂樓?”蘇塵語氣淡淡,“至于那個幕后推手,想必你心里也已有了人選。”
兩人語間皆未明,卻彼此心照。
旁人聽得一頭霧水,心中憋悶,臉上漸漸掛不住。
眾人不敢質問蘇塵,便將火氣轉向陸小鳳。
“陸大俠,你們這是唱哪一出?大通寶鈔案背后到底是誰在操縱?”
“就是!打什么機鋒,咱們聽得難受得很!”
陸小鳳拱手賠笑,“各位恕罪,眼下尚無實據,真相還未落定,實在不便多。”
“今日就此別過,下次開講,必當原原本本告知諸位!”
說罷轉身欲走,腳步匆忙,顯然生怕那幕后之人得了風聲,提前遁逃。
正此時,一道尖銳而沉穩的女聲自三樓包廂傳來,聽來極不協調,仿佛金石相撞,刺耳異常。
“蘇先生,能否告訴老身――我師兄獨孤一鶴,究竟是怎么死的?”
話音未落,一名手持倚天劍的中年尼姑緩步走出,身后跟著幾名峨眉弟子。
正是滅絕師太。
她性情剛烈,素來不容冒犯,但在蘇塵面前卻不得不收斂鋒芒,畢竟此事關乎她親師兄的死因。
當年孤鴻子被楊逍活生氣死,已令峨眉蒙羞多年;半月前,掌門獨孤一鶴又離奇暴斃。
如今門中再無宗師坐鎮,聲望日漸衰微,幾近湮沒于武林之中。
新任掌門之位尚未坐穩,滅絕唯有借追查舊案、替前任報仇之名,向蘇塵討要一個說法,也好重振峨眉威名。
蘇塵目光掠過那柄倚天劍,神色平靜道:“獨孤一鶴乃大明江湖共尊的六大宗師之一,他的死,確有細說的必要。”
“說起來,他的命案,與另外兩位宗師脫不開干系。”
“在關中巨富霍休的挑唆之下,獨孤一鶴尋西門吹雪決斗,最終敗于劍下。”
“返程途中,又被霍休手下霍天青暗中伏擊,傷重不治。”
寥寥數語說完,他便不再看向峨眉眾人。
那周芷若、紀曉芙皆未現身,他又何必盯著滅絕那張寫滿怨憤的臉?
此一出,滅絕渾身劇震,臉色鐵青,牙關緊咬,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名字:“霍休……霍天青……西門吹雪……”
怎能不怒?峨眉能偏安一方,靠的便是宗師威名撐持門面。
如今獨孤一鶴遭此橫禍,加上昔日孤鴻子之死,門中最強不過她這半步宗師,內外壓力如山崩海嘯。
如今真相揭曉,若非自知力有不逮,她早已提劍殺出,血洗仇家!
角落陰影處,陸小鳳猛地竄了出來,滿臉驚愕,連連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本已準備離去,卻因這一聲發問駐足傾聽。
生平最愛探聽隱秘的他,豈會放過這等驚天內幕?
誰知竟聽聞獨孤一鶴真正的死因,而牽涉其中三人,竟有兩個是他摯友!
準確地說――西門吹雪與霍休,都是他曾共患難、同生死的兄弟!
陸小鳳面容扭曲,內心劇烈掙扎:一邊是肝膽相照的故交,他實在無法相信寬厚仁義的霍休會做出這等事;另一邊卻是蘇塵從未出錯的斷,更無理由污蔑他人。
思慮翻騰,終是忍不住高聲開口:“關于先生所,陸小鳳有三件事想問!”
“第一,獨孤一鶴乃峨眉掌門,刀劍雙修,已達宗師巔峰。
據我所知,西門吹雪的實力原本尚不及他,怎會在決斗中勝出?”
“第二,霍休是關中首富,平日樂善好施,賑災濟民,名聲極佳。
可他終究是個商人,如何與一代宗師獨孤一鶴扯上關系?又因何結下深仇,非要取其性命?”
“第三,霍天青身為五禽派掌門,地位尊崇,怎會淪為霍休麾下走狗?這其中究竟有何隱情?”
陸小鳳心思敏捷,三句話問得條理清晰,直擊要害。
這不僅是他心中的疑團,更是揭開獨孤一鶴之死真相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