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多數江湖人早已散去,唯有李星云三人不知為何仍留在此地,在旁靜靜守候。
見蘇塵起身,陸林軒輕聲開口:“蘇先生醒了。”
蘇塵站定,溫和一笑:“辛苦你們了。”
“哪里的話,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是啊,先前看到鬼見愁,被他那股煞氣震懾住,沒敢上前幫忙,現在想想,實在有些羞愧。”
面對蘇塵的道謝,李星云和張子凡連連擺手,反倒為自己未能出手而自責。
陸林軒沒吭聲,只是低頭站著,神情略顯黯然。
蘇塵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助人本是善念,但也要量力而行。
若自身毫無根基,見到兇徒便貿然沖上去,結果只會多添一具尸體。”
“鬼見愁的手段你們也見識了,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尚不是他的對手。”
“這事不只是說這一次,今后行走江湖,每一步都得三思而后行。”
見三人聽得低頭不語,蘇塵不由笑了笑:“你們天資都不差,如今輸在他手里,不過是因為年歲尚輕、火候未到。
再過幾年,未必不能反超。”
李星云苦笑搖頭:“想勝過鬼見愁談何容易?我們連宗師之門在哪都摸不著,突破還不知要等到哪年。”
“宗師之境困不住你們。”蘇塵目光微閃,“況且,誰說非得踏入宗師才能贏他?”
張子凡一愣:“可他有過正面斬殺宗師三重強者的戰績,我不入宗師,怎么斗?”
蘇塵淡淡一笑:“換作別人確實難,但你身上藏著一部絕世功法,若能參透,何懼于他?”
“先生說的是《至圣乾坤功》?此功固然玄妙,可要說憑它抗衡鬼見愁……恐怕還不夠。”
“《至圣乾坤功》不過是那真正絕學的一角。”蘇塵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若你能窺得全貌,戰力將遠超想象。”
“不必多問,我只給你一句提示――想想你小時候,耳邊聽過的那首童謠。”
話落,蘇塵轉身離去。
遠處,一隊黑甲兵士列陣而來,手持長戟,步伐整齊。
“參見公子!”
“免禮。”蘇塵遞出一張圖紙和一只沉甸甸的金箱,“這是摘星樓的設計圖,另帶兩萬兩黃金。
去找城中手藝最好的匠人,這幾日辛苦些,務必半月之內建成。”
“遵命,公子!”
蘇塵微微頷首。
有這兩百大戟士效力,半個月完工并非難事。
“現在,就等青鳥現身了……也不知她何時才會出現。”
此時,李星云正對著張子凡連聲怒斥:“好你個老張,居然瞞著我藏著一門驚世絕學!”
“哪有什么驚世絕學……”張子凡苦笑著搖頭,話未說完,腦中忽然浮現起那首兒時謠曲:“天靈山上寒冰落,神堂深處星滿閣,雷如鼓,雨似梭……”
仿佛一道驚雷劈入心竅,他猛地閉目盤坐,凝神靜氣,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頓悟。
李星云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卻還是下意識擋在他身后,警惕地掃視四周。
“行了,先是蘇先生莫名其妙入定,現在輪到你,看來去大明的事只能擱下了。”
嘴上抱怨著,臉上卻毫無失落之意。
他們本就是出來闖蕩歷練,火靈芝找不找得到本就不重要,如今朋友有了突破的契機,才是萬萬不能被打擾的大事。
蘇塵遠遠望了一眼張子凡,察覺到空氣中隱隱浮動的靈氣波動,嘴角輕輕揚起。
與此同時,在距四方城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一名青衣少女執槍疾行,身姿矯健如風。
“姐姐,你二十載未曾踏出宮門,這次竟為一個說書人動身?”
“哼,本宮倒要親眼聽聽,這世上真有活過千年的不死之人。”
“是啊……長生,光是想想都覺得荒誕。
明玉功已是天下至高武學,能駐顏不老,可終究逃不過生死輪回。”
曠野之上,兩名白衣女子步履輕盈,每踏一步便躍出十丈之遠,恍若凌波仙子。
正是移花宮兩位主人――邀月與憐星。
對于妹妹的話,邀月并未回應。
她眸光一凝,忽覺遠處傳來一股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氣,仿佛要撕裂長空。
她瞇起雙眼,遙望一里外那手持長槍的身影――青鳥!
“竟是個女子槍道大宗師!”
大明境內宗師雖多,女子宗師卻鳳毛麟角,專修槍術者更是屈指可數。
至于能稱“女槍圣”的人物,整個神州大地,邀月從未耳聞。
同為女子,青鳥的存在瞬間點燃了她骨子里的好勝之意。
“有意思……”
“過去會她一會。”
……
轉眼七日已過,巍峨壯觀的摘星樓初具雛形。
悅來客棧早已被毀,倒省去了拆建的麻煩。
蘇塵又斥資收購周邊屋舍店鋪,一舉圈下數畝地皮,盡數用于新樓建造。
值得一提的是,附近一家名為同福客棧的地方原本門可羅雀,被買下后,原班人馬也都悉數并入摘星樓。
這其中,城主府也暗中出了幾分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