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沒有追擊。
一則鬼見愁身法迅捷,二則他自己尚未修習輕功,縱有心也無力。
“放肆!鬼見愁,竟敢在我四方城內行兇!”
突然,一聲怒喝自遠處傳來。
音浪滾滾,空間震蕩,無形掌力如雷霆般直撲鬼見愁后背。
鐺!
鬼見愁似早有所料,反手一刀架住襲擊,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他順勢借力,如離弦之箭般穿出城墻,轉眼消失于夜色之中。
“哈哈哈!蘇先生不僅說得一手好故事,更是深藏不露的劍道高人!今日怠慢,還請見諒!”
伴隨著爽朗笑聲,一位五十歲上下、氣度威嚴的老者踏步而來。
正是四方城主――歐陽飛鷹。
蘇塵眉頭微動,面上卻含笑迎上。
“城主重了,不過是個講古之人,怎敢勞您親自前來。”
“確實是本官疏忽。
府中已備薄酒,權作賠罪,還望先生賞光。”
面對蘇塵語中的譏誚之意,歐陽飛鷹面色如常,坦然認錯。
實則若非親眼見識到那驚世駭俗的劍意,他也未必肯親自露面。
“更何況小女盈盈對先生所說的故事極為喜愛,時常念叨呢。”
蘇塵心中暗忖,臉上卻浮現出虛弱之色,甚至身子微微晃了晃。
沉默片刻,才艱難開口:“多謝城主厚愛。
只是方才強行施展師尊所傳劍訣,與鬼見愁交手,元氣大損,需即刻調養,恕難從命。”
“至于賠罪之禮,實在不敢當。
改日待身體恢復,定當登門致謝。”
“原來如此。”
歐陽飛鷹目光微閃,仍不甘心,繼續勸道:
“如今悅來客棧已毀,先生何不到城主府暫歇?也好安心養傷。”
是啊,住的地方都沒了……
蘇塵臉色一沉,直接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晚輩傷勢不容耽擱,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他對歐陽飛鷹此等梟雄毫無好感,此刻帶著內傷,更不愿與其周旋。
“罷了。”歐陽飛鷹終于作罷,“我留下幾名守城軍士,一來護你周全,二來也好聽候差遣。”
終究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帶走蘇塵,有損聲名。
只得率眾離去,只留一隊兵卒在外看守,實則暗中監視。
直到城主身影遠去,圍觀人群才敢低聲議論起來。
“嘶――這位就是四方城的城主?真人還是頭一回見呢。”
“歐陽城主當真是仁義無雙,這些年一直庇護著咱們四方城的安寧。”
“可不是嘛,這地方能不歸附任何皇朝,除了各大勢力彼此牽制,最關鍵的,還是靠歐陽城主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撐著啊!”
聽著周圍一群江湖人七嘴八舌地吹捧,蘇塵嘴角輕輕一撇。
歐陽飛鷹實力的確不容小覷,可說什么“仁義無雙”,那就純屬瞎捧了。
表面上神色淡然,可蘇塵心里卻并不輕松。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表現,怕是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再不抓緊提升,遲早要出事!
于是他一邊回味著與鬼見愁那一戰中的招式交鋒,一邊取出幾枚真元丹,默默運轉功法,凝練真氣,鞏固修為。
夜色如墨,暗流涌動,許多人心中早已波瀾起伏,各方勢力也開始悄然行動。
城主府深處一間隱秘的地室里,歐陽飛鷹正與一名戴著鬼面之人低聲交談。
“你為何攔我?”
“你的手下根本帶不走他,我插手又如何?”
“可你也失敗了。
他根本不信你這個‘仁德城主’的偽裝。”
“無妨,無關大局。”
……
兩人密談至深夜,才各自離去。
夜風拂面,歐陽飛鷹望向遠處某處,眸光微冷,心中冷笑:“你又怎會懂,我真正的布局才剛剛開始。”
……
“難怪都說生死搏殺才是進境最快的路子。”
東方天際泛起霞光,一輪紅日緩緩升起,打坐了一整夜的蘇塵終于睜開了雙眼。
眸子一閃,似有寒芒掠過,凌厲逼人。
經歷一場惡戰,體內真氣翻涌激蕩,再經一夜調息打磨,他的境界已逼近先天巔峰!
對劍意的領悟也更深一層,戰力再度躍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