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皇帝心念電轉,瞬間猜到了姜婷的身份。
自聽說西楚公主成為蘇塵侍女之后,他便知遲早會有這一日。
“你們想干什么?”皇帝強作鎮定,站在祖廟前沉聲喝道。
姜婷語氣平靜,道:“聽聞今日是東離王朝祭祖大典,西楚公主特來恭賀,送上一份賀禮。”
話音未落,她隨手拋出一個包裹,落在皇帝面前。
包裹落地自行展開,赫然露出趙易的頭顱。
東離皇帝頓時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你膽敢如此!”
“與你們東離對我西楚所施之暴行相比,這點代價不過是九牛一毛。”
姜婷語氣淡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在此時,一名年輕的宦官現身,目光平靜地望向姜婷與那人,開口道:“有客來訪,不知西楚公主此行,還有何指教?”
“第七境……”
那人低聲呢喃,眼中浮現出凝重之色。
他曾與這宦官交手數次,而今對方氣息迥異,實力暴漲,已然邁入武夫第七境――天人大長生之境。
若再借得泰安城龍氣相助,其實力恐怕已遠勝同階。
然而姜婷卻毫無懼意,冷冷道:
“今日到此,尚有一事宣告――自今日起,大楚復國!”
“我一人,即是一國!”
此如驚雷炸響,震動泰安城,無數百姓心神激蕩。
大楚復國!
一人即是一國!
姜婷之霸氣,于此刻展露無遺。
年輕宦官略一沉吟,便向站在高臺上的東離皇帝悄然遞了個眼神。
東離皇帝雖心頭憤懣難平,但仍咬牙應聲:“好!朕答應你,承認大楚復國,也承認你姜婷為大楚女帝。
東離軍一月之內盡數退出西楚疆域,歸還故土。”
姜婷聽后這才微微頷首,目光緩緩掠過連綿無盡的東離皇宮,語氣平靜地說道:
“曹叔叔,拆了這皇宮吧,也讓東離皇嘗嘗,國破家亡的滋味。”
她話音剛落,四方頓時一片嘩然。
太過放肆!
太過張狂!
眾人抬頭仰望半空中的姜婷,眼中怒火噴涌。
誰能想到,她竟敢如此跋扈。
先是攜廣陵王趙易首級前來觀禮,再逼得東離皇帝當眾退讓,如今竟還要毀去東離三百年的巍峨宮闕。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連一絲余地都不曾留下。
倘若她真將東離皇宮付之一炬,東離皇朝必將淪為天下笑柄。
無數目光如針般落在東離皇帝身上,等待他怒喝,等待他下令圍殺。
他雙手緊握,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若眼神能殺人,姜婷早已死上千百回。
可他依舊沉默。
因為耳邊始終回蕩著謀士的那句話:
姜婷身后,站著蘇塵!
泰安城內,氣氛沉重得仿佛要壓斷人的脊梁。
今日過后,所有人都牢牢記住了一個人――大楚女帝姜婷!
這般驚世風華,這般霸道凌厲,千年之內,無人可及。
許多人心跳如鼓,不知這座東離皇宮是否真會在此刻灰飛煙滅。
曹長青也被她的話驚得怔住,但很快便豪情萬丈,朗聲大笑:“好!長青謹遵女帝旨意。”
話音落下,他便席地而坐,從寬大衣袖中取出一個棋盒,緩緩打開。
盒中另藏兩個小匣,一黑一白。
黑匣裝白棋,白匣納黑子。
他一如當年在棋詔院對弈時的模樣,將兩個棋匣分置棋盤兩側,穩穩擺好。
遙想當年,西楚那位名震天下的國師李泌曾豪情放:“天下才情一石,大楚獨占九斗,曹得意又獨攬八分!”
而今看曹長青在泰安城中手談對弈,誰敢說他不瀟灑自得?
泰安城中,東西南北四路精兵列陣待命,面對那道青衣身影、面對風華絕代的姜婷,如臨大敵。
曹長青卻視若無睹,端坐如山,兩指輕夾,在近前的白盒中取出一顆黑子,卻不急著落子,只是含笑望著對面。
“你先落子。”
他輕聲開口,仿佛真有一位對手端坐對面。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晴空萬里忽然風起云涌。
那遠一些的黑盒中,竟自動飛出一枚棋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幽玄軌跡,穩穩落在虛空中那張無形棋盤的正中央。
而隨著這枚棋子落地,泰安城上空驟然現出異象,一道耀眼無比的光柱自天而降,轟然砸向東離皇宮。
整座城池猛然一震,如同經歷了天崩地裂一般。
煙塵散盡后,眾人皆倒抽一口冷氣。
那座最巍峨的武英殿已成廢墟,周圍十余座宮殿亦一同坍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