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僧天賦卓絕,從《魔道隨想錄》中領悟出一套完整的仙道修煉法門。”
“他以此為基礎,結合自身對佛法的理解,創出了《凈念禪書》,并借此踏入仙道之境。”
“但這門功法終究脫胎于《魔道隨想錄》,天僧心中存有顧慮,因此未曾將最終幾重境界傳下。”
“因此自天僧之后,凈念禪宗八百年來無人得窺仙道之門。”
“若換作別的門派,地尼與天僧恐怕早已結為伴侶,攜手逍遙于紅塵之中。”
“但他們終究是出家之人,身系佛門。”
“佛門的戒律如同鐵索,將天僧牢牢束縛,始終未能鼓起勇氣向地尼傾訴心聲。”
“最終,地尼心灰意冷,斷發離去,在帝踏峰上結廬而居,開創了佛門慈航靜齋一脈。”
“直到那一刻,天僧才驚覺自己的錯失,卻已追悔莫及。”
“他為遙相呼應地尼,也創立了佛門一宗,名為‘凈念禪宗’。”
“從此以后,慈航靜齋所在之地,必有凈念禪宗相伴。
而天下各地的凈念禪宗弟子,皆無條件支持慈航靜齋。”
“世人皆以為凈念禪宗是佛門圣地,其祖師天僧自然是一位虔誠的佛子。”
“但事實并非如此。”
“整整八百年間,他從未忘記地尼……”
“他自知罪孽深重,自創宗起,便日日于佛前跪拜懺悔。”
“八百年來,他長跪不起,卻未曾換來佛祖一絲憐憫!”
“他既無法踏入魔道,也難以在佛法中得到解脫,八百年的叩首換來的是無盡的撕心裂肺。”
“他的心中滿是怨恨,恨自己斷不了情根,恨佛法不能為他指引前路,恨魔道亦不容他立足。”
“所以他雖號稱天僧,卻自詡為‘罪佛’,責怪佛祖渡盡眾生,唯獨不肯渡他。”
蘇塵話音早已落下,大殿中卻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段講述深深震撼。
原本眾人以為只是聽一段風流軼事,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沉重。
天僧與地尼本已情意相通,卻因佛門戒律的阻隔,終究分道揚鑣。
眾人心中這才明白,為何蘇塵說這是一段“尚未開始的戀情”。
而天僧也為自己的遲疑與懦弱,付出了八百年的孤寂與煎熬。
佛前一跪八百年,未見我佛心生憐!
這是何等揪心的一句話。
無人能想象,這八百年中他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他期盼佛祖慈悲,卻不得回應。
他渴望佛法指引,卻毫無音訊。
他曾想投身魔道,卻連魔門都將他拒之門外。
試問世間凡有情之人,誰能承受接連不斷的失望?誰又能不動容?
罪佛!
他所責怪的,并非他人,而是那高坐蓮臺的佛祖!
責那佛祖渡盡眾生,唯獨不肯渡他!
這便是天僧的瘋狂,敢于質問佛祖的不公。
許多江湖中人不由在心中嘆息。
世間萬字千,唯“情”字最傷人。
即便天僧修為通天,也無法從中脫身,被這情劫折磨了八百年。
不少人不禁想起蘇塵先前提及的白衣僧人李當辛。
天僧雖修為更勝一籌,卻終究放不下執念,比起李當辛的灑脫自在,實在差得太遠。
更有大膽之人猜想,若天僧知曉李當辛的事跡,是否會找到解脫之法?
一時之間,大殿中議論紛紛:
“原來如此,天僧的修仙法門竟也出自《魔道隨想錄》。”
“天啊!戰神殿中的那本神功究竟有多深奧,僅一個殘篇就被演化出三門仙道功法。”
“慈航靜齋所在之處必有凈念禪宗,這是多么深情的陪伴,可天僧當年為何就不敢邁出那一步?”
“這也不能全怪他,世上高僧無數,有幾人能像李當辛那樣視戒律如無物?”
“天僧實在可憐,不敢表露心跡,也無法忘記地尼,甚至連入魔都做不到,就這樣被煎熬了八百年。”
“難怪慈航靜齋與凈念禪宗數百年來交好,兩派祖師竟還有這層淵源,只差一步便能圓滿。”
“我已經能想象,這段秘辛傳回大隋江湖后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
白玉臺上,
蘇塵輕搖折扇,待眾人議論聲漸漸平息后,才緩緩開口:
“接下來,點評下一位上榜佛尊。”
“佛尊榜第三位,講經首座。”
“提到這位登榜的佛尊,廳中不少同道恐怕都未曾耳聞。”
“但他真正的身份卻頗為震撼,正是當今佛門至高圣地――懸空寺的現任講經首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