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那段記憶重現。
因為她害怕,當那段記憶回歸時,她就不再是她自己了。
“那怎么辦?荒原太危險了,你不留在鎮北城,我不放心。”
寧闕憂慮地說道。
他不是笨人,這次的異象加上先前在長安城時的異常,種種跡象都表明嗓嗓的身份并不簡單。
但他不愿主動探問,這是出于對她的尊重和信任。
“既然鎮北城不歡迎我,那我回老書齋等你吧。”
嗓嗓皺眉說道。
寧闕問:“你自己能回去嗎?”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認得路。”
嗓嗓輕聲安慰道。
寧闕眼下身負重任,無法親自護送她回長安,聽她這么說,也只能點頭同意。
“那你一路小心。
這是書院的信物,若遇到危險,可以拿出來。”
“如今柯師叔名動天下,想來沒人敢輕易得罪書院。”
寧闕將信物交給嗓嗓,又叮囑幾句。
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復后,寧闕這才安心走進鎮北城。
望著寧闕的背影遠去,嗓嗓神色一沉,目光幽深地望向鎮北城上空。
紫金樓的頂端若隱若現,那“陸地朝仙榜”五個大字格外刺目。
嗓嗓再無遲疑,轉身離去。
但她的方向,并不是長安城。
光陰如梭,轉眼已至黃昏。
荒人大軍南下的消息已在城中傳開,不少攤販憂心忡忡,早早收攤回家。
北涼王府也發布了宵禁令,禁止夜晚隨意出行。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只剩零星幾個行色匆匆的身影。
此時,西城門處。
徐奉年把老黃送至城門口,抬手一揮。
下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放著一壺黃酒,還有兩只酒杯。
“每次都你給我斟酒,這次換我來給你倒一回。”
徐奉年一邊說著,一邊提起酒壺,將兩只杯子都倒滿了酒,然后把其中一杯遞到老黃面前。
老黃眼眶泛紅,輕輕點頭,接過酒杯,一口飲盡。
酒入喉后,老黃心無牽掛,背起劍匣,徑直往城門方向走去。
未曾想,剛走沒幾步,竟迎面撞上一個風塵仆仆的獨臂老人。
一見到那人,老黃整個人都愣住了,驚訝地喊道:“師父?”
來人正是持劍老祖隋斜古。
見到老黃,隋斜古顯得格外欣喜,大步走上前,笑道:“好徒兒,你果然在這兒。”
老黃趕緊上前扶住隋斜古,滿是驚喜地問道:“師父,您怎么來了?”
“聽說你在鎮北城,就想著來看看你,順便在陸地劍仙榜上露個臉。”
“劍仙榜的事我聽說了,你小子沒給為師丟臉。”
隋斜古說得灑脫。
忽然,他注意到老黃背著劍匣,有些疑惑地問:“你要出門?”
老黃略顯尷尬地說:“徒兒想再去找王仙枝討教一番。”
“什么?”
隋斜古眉頭一皺,立刻擺手道:“去不得,不準去。”
“為什么?”老黃不解地問。
“哪來那么多為什么?”隋斜古瞪了他一眼,低聲嘟囔道:“那老家伙太厲害,你不是他的對手。”
老黃一愣,片刻后驚問:“師父莫非去了武帝城?”
隋斜古點頭:“是啊,聽說你敗給了王仙枝,我就想著替你出口氣。
可沒想到,王仙枝當真不簡單。”
“我這一生走南闖北,年輕時在劉嵩濤手里吃過一回敗仗,跟李純罡動手都沒輸過。”
“如今和王仙枝一戰,落得個第二次敗北。”
隋斜古沒有遮掩,坦然承認。
老黃與徐奉年聽后皆震驚不已,沒想到連隋斜古都敗在了王仙枝手下。
“所以你現在別去找王仙枝,等哪天你踏入陸地劍仙再說。”
隋斜古一副師父的口氣,不容置疑地說道。
老黃嘆息道:“我錯過了練武的黃金年歲,恐怕這輩子都難入陸地劍仙之境了。”
隋斜古卻笑道:“這倒無妨。
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一個奇人,從他那兒得知一些天機。
不久之后天地將有巨變,以你的資質,成為陸地劍仙并非難事。”
老黃與徐奉年再次震驚,不知隋斜古到底遇到了何方高人。
但隋斜古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老黃素來敬重師長,也不愿違逆,便與眾人一同回到了北涼王府。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深夜。
紫金樓大廳早已人去樓空,大部分賓客不是離開了鎮北城,便是去了城中其他酒樓歇息。
只因紫金樓客房有限,寸土寸金,真正能住下的,都是些身份不凡之人。
這夜,萬籟俱寂,蘇塵卻精神抖擻,推開窗戶望向夜空,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
天無星月,仿佛億萬年來皆是如此。
以前他倒沒覺得月亮有多重要,這一陣子見不到,竟還真有些想念。
不過他很快收斂心神,坐到桌前,神情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