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袍兒死了,從此成了他心中無法抹去的心魔。”
“從此江湖之上,再無李純罡的身影。”
……
蘇塵話音落下,廳中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六十年前李純罡那一戰的勝負,終于揭曉。
竟然是與酆都綠袍的那一戰!
許多東離江湖的老一輩人物紛紛回想起當年。
那時東離江湖確實有這么一個聲名狼藉的大魔頭,在短短十幾年間崛起,殺人如麻。
如今眾人才明白,原來酆都綠袍是為了接近李純罡才走上修行之路,最終竟能登上天下四大宗師之列。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天賦。
更無人料到,酆都綠袍與李純罡之間,竟有如此一段隱情。
她愛上了李純罡,可李純罡卻是她的殺父仇人,兩人此生注定無緣。
李純罡也動了真心,卻親手將她送入死地。
這一段情,從一開始,便是注定了的悲劇。
世間萬字,唯“情”字最傷人。
縱是驚才絕艷如李純罡,也難逃這情字劫難。
刺入綠袍兒胸口的那一劍,又何嘗不是刺進了李純罡的心里。
李純罡的退隱,讓整個東離江湖黯然失色,如今真相終于浮出水面。
所有的惋惜、遺憾、難平之事,在這一刻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請問蘇先生,李劍神如今身在何處?”
“我記得沒錯的話,如今的鎮北城,便是昔日酆都所在。”
就在這時,廳中一名江湖豪客忽然高聲說道,聲音壓過了眾人。
看他的衣著打扮,是地道的北涼本地人。
聽他這么一問,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鎮北城竟是酆都的舊地?那豈不是……
想到某種可能,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激動萬分地望向白玉臺。
就連站在后方的青鳥與南宮,也忍不住眼中泛起亮光,對這個問題充滿了好奇。
蘇塵面對眾人熾熱的目光,輕輕一嘆,語氣平靜地說道:
“諸位所想,大致不差。”
“當年李純罡斬殺綠袍兒之后,心灰意冷,便帶著綠袍兒的遺體回到了酆都。”
“那里是綠袍兒的故土,理應長眠于此。”
“而李純罡則化身守墓人,只愿在荒蕪的酆都山中度過余生。”
“后來徐曉受封北涼王,酆都山也被劃入了鎮北城的疆域。”
“在北涼王徐曉的盛情邀請下,獨臂劍神李純罡進入了北涼王府中的聽朝閣。”
“于聽朝閣下畫地為牢,一困便是二十年。”
什么?
隨著蘇塵話音落下,廳中頓時一片嘩然。
李純罡竟然就在鎮北城?
準確來說,是在北涼王府的聽朝閣下?
這簡直是震驚天下的隱秘!
那位傳說中劍道風華絕代的李純罡,那位東離江湖千年都繞不開的李純罡,竟然就在他們身邊!
北涼王府與紫金樓,不過相隔三條街而已。
對于武道高手而,十個呼吸之間便可疾馳而至。
蘇塵揭露的秘密數不勝數,卻從未有一次讓人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傳奇就在身邊,仿佛伸手便可觸及。
頃刻之間,廳中眾人紛紛議論開來:
“天哪!我沒聽錯吧?李純罡就在鎮北城?還藏在北涼王府里?”
“之前蘇先生提到李純罡誤殺酆都綠袍的時候,我就有所猜測了,鎮北城不就是當年的酆都嗎?”
“當年徐曉稱王北涼,為了便于指揮大軍,不惜重金在那片荒涼之地建起了鎮北城,沒想到竟因此得到了李純罡。”
“是啊,當初有人還質疑建鎮北城是勞民傷財,如今看來,簡直就是天大的收獲。”
“不愧是北涼王徐曉,隱藏得如此之深,若非蘇先生今日點破,誰能想到傳說中的李純罡竟一直藏在北涼王府之中?”
“北涼王這一步棋,實在妙不可,能將李純罡這樣的高人留在身邊,別說一座鎮北城,就算建十座也不虧。”
“我記得那位鄧泰阿好像也與北涼王府有關,如今有這兩位劍仙坐鎮,誰還敢動徐家分毫?”
“李純罡可不是一般的劍仙,他巔峰時期可是長生境的劍道宗師,即便東離皇帝在他面前也得禮讓三分。”
“我從小就是聽著李純罡的故事長大的,沒想到他老人家竟然還活著,并且就在鎮北城,真想前去瞻仰一番。”
“可惜北涼王府戒備森嚴,李純罡已在聽朝閣中隱居二十年,恐怕不會輕易現身。”
“唉!世事難料啊,酆都綠袍的殞落對李純罡打擊太大了,一代長生境劍仙竟因情傷而沉淪。”
……
三樓西側第九個包廂。
扶蘇猛地起身,神情震驚,目光直指北涼王府的方向。
那可是李純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