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冥海含著那黑木劍,血流順著劍身和唇角嘩然而落。
滅道籠鎮壓,她動彈不得,也不敢動彈。
這平平無奇的黑木劍,卻輕松刺穿了她的七寸魔舌,帶給了她致命的威脅。
她完全不知道齊麟這血氣方剛的少年接下來會做什么,衣甲粉碎破滅后,她一身傲然全無遮擋,袒露這少年眼前,巨大的羞恥感一下涌遍心頭。
而另一邊,中天棠華瞪眼看著這一幕,看著跪地被綁的尊高女魔,看著她唇間滴血的黑木劍,靈魂都好像被冰封住。
中天棠華用盡一切力氣轉過頭,看到那明明十四歲,卻依然成熟冷峻的黑衣少年,那一股陽剛冷邪之氣,她亦感到本能的恐懼。
心中,再也沒敢把齊麟當做一個小男孩了。
砰砰砰!
一人一魔,這二女心跳的聲音,幾乎蓋過了外面的吵鬧、雜亂,在這紫曜神廟之中極其刺耳。
兩雙顫抖的美眸,木然看著齊麟。
其中那冥海的眼神,尤為復雜,她心里自然不服,認為齊麟并非是靠硬實力擊敗她,更認為他身為風月和平神子,卻無緣無故虐殺人魔天才乃是公然尋死之舉……
但!
利劍頂在嘴里,滅道籠綁在身上,她有滔天之怒,都只能壓在胸腔里,然后被迫以一種楚楚動人、臣服、征服的神態,看著齊麟。
“齊……麟……唔……”
冥海眼眶緩緩落下晶瑩的眼淚。
她雖狂,但卻不蠢。
“他綁我,刺我,卻不殺我,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先前我在男女之事上羞辱過他,只要讓他在這方面得到報復的爽感,我就能活命。”
什么赤魈雷魃之死,什么神像破滅神血流盡,她暫時都拋在了腦后。
為了活命,她緊繃的嬌軀緩緩軟了下來,再也不絲毫反抗,而是噙著淚花,微微顫抖,一副惹人憐愛的可人模樣。
她魔舌難動彈,只能以喉齒發音,艱難說道:“我……認輸……求求你……你很厲害……”
旁邊的中天棠華看到這個她只配仰望的圣魔主,這般在齊麟面前毫無尊嚴,如同母狗般嗚咽祈求,心再撕裂了幾分,好似自己尊奉跪拜之物,卻被齊麟踩在腳下蹂躪。
“認輸了?”
沉默肅冷了半晌的齊麟,終于開口說話。
這兩年,他已然變聲,尤其十四歲后,少年之音低沉了許多,多了幾分磁性,聽得這一人一魔二女又是一抖。
這是對死亡本能的恐懼,在這神霄云城,她們面對任何人,哪怕是三大神殿的殿主,都不會這么害怕,因為殿主都不會無辜滅殺她們。
但齊麟會。
她們眼里的齊麟,已是個無法無天的瘋子。
已經干死四個了!
“嗯嗯……我……服了……”冥海為求活命,淚雨嘩然,哭得梨花帶雨。
“哦。”
齊麟將那黑木劍抽出來一點,低眉看著冥海這冷艷之魔臉。
對方幾乎跪趴在地上,但身高都快接近她了。
“方才,你問我,懂不懂‘自卑’兩個字怎么寫?”齊麟看著冥海的眼說道。
“寫!”
冥海面紅如清晨的紅日,她鼓起勇氣挺起胸膛,那黑木劍抽出一些后,她的聲音也清楚了一些:“你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吧……只要你冷靜點,不殺我,什么都可以談。”
她怕死。
怕死是人之常情,也是魔之常情。
這個時候,她很慶幸自己是一個身份崇高、天賦卓越、家世超凡的女魔,而且還是個符合人族審美的的漂亮女魔。
否則,和赤魈雷魃一樣,一斬斷頭,才是她的下場……眼前這瘋子般的人族少年,似乎才不會去考慮什么后果。
“挺好。”
齊麟幽冷看著她這柔弱、乖巧的樣子。
和她之前那冷傲、暴虐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仿佛是一頭母獅子,變成了一只軟綿綿的巨大的母兔子。
冥海一時間不知道這個‘挺’字是動詞,還是程度副詞,她只能當做是動詞了!
一時,傲然挺立。
嗖!
興許是刺激到了齊麟,那黑木劍終于抽了出去,冥海口中一空!
雖然火辣辣的痛還在,身上滅道籠也纏得很死,但冥海還是深深松了一口氣,心上的石頭直接碎了一半。
這意味著,她的不對抗之法,已經成功了。
“啊!”
只是下一刻,她又痛叫了幾聲,渾身繃緊,叫得十分可憐,聽者都難免生出憐惜。
“這家伙,竟真在我這上面,用劍刻出了自卑兩個字!”
冥海低頭看著那兩個字的鮮血淋淋,不禁又氣又感到好笑,這也太孩子氣了!
只是想到這家伙才十四歲,也釋然了,而且她也沒放松,因為她明顯感覺,眼前這少年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最起碼,若自己活,赤魈雷魃他們的事,怎么處理?
冥海忍著痛,抬頭咬唇,有些幽怨的看了齊麟一眼,輕聲哼道:“現在報復過了,開心點了沒?我一開始也只是想氣一氣你,哪知道你這么厲害,在你面前,該自卑的是我們獄魔男性,比如這赤魈雷魃,連你一劍都接不住,長那么大的個子,都是銀槍蠟頭。”
齊麟聽著,嘴角微微勾起,就這么看著她,卻不說話。
冥海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余光發現那黑木劍還在他手上淌血,而且還是她的血,她心里微微抽了一下,強行鎮定下來,咬唇再說道:“齊麟,你我之間,應該是沒什么仇的,至于赤魈雷魃之死,我也不在乎他們,不如再把這中天棠華殺了,把所有殘影毀掉,我們就當什么事情沒發生過,我們……當好朋友,行嗎?”
“憑什么?”齊麟挑眉,橫起手里的黑木劍,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冥海心如巨鹿跳動,仍然跪趴在他眼前,聲音帶著些哭腔,有些柔弱道:“憑……我父母,都比羽生魔尊地位更高,實力更強,他們堪比神明,乃是獄魔中的至強者,你是風月和平神子,也沒必要和他們結仇是不是?當然!只要我們成了好朋友,我父母,我背后的勢力,也會成為你的支持者。”
“無憑無據,我該怎么相信你一個魔呢?”齊麟頓了頓,伸出手,“要不,你把魂核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