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她看來,齊麟根正苗紅,而她病入膏肓。
“反正,我習慣了。”
她補充了一句,繼續笑著說。
“神脈只要入體,真的去不掉嗎?”齊麟咬牙問。
“五臟六腑、筋肉骨骸,皆生血脈,就如毒染全身,與命相生,去了神脈,人也便死了。”韓黛墨道。
“你是先天神繼血脈,還是后繼?”齊麟再問。
“其實都一樣,本質上沒區別,只是先天自幼而生,往往更純。”韓黛墨眨了眨美眸,“忘了告訴你,我是神霄云城第一代先天神繼血脈,可算是純純的神一代呢,我父親帶著全神霄云城跪奉神明,為我韓氏天族請來了一尊星霄神明,為我和兄長祈求得第一批先天神血,當時羨煞全城。”
“那……你高興嗎?”齊麟下意識的問。
“高興?”韓黛墨怔了一下,旋即苦笑道:“也許吧?畢竟一出生,每個人都在說我是如此的高貴,誰會不高興呢?我是全神霄云城都羨慕的神之公主啊。”
“后來呢?”齊麟道。
“后來……”韓黛墨那如夜空般的眼眸,緩緩黯淡了下去,“后來也不重要了,我改變不了什么,一切在我身上根深蒂固,只能混一混唄。”
說完,她看向齊麟,坦然道:“也不怕告訴你,再發現這密道,見到我二叔之前,我的人生是沒有方向的……我只是最近才忽然想起來,也許我可以做點什么?比如說,殺了你這個禍國殃民的風月和平神子。”
說完,她嬌聲笑著。
這種夾著太多情緒和人生故事的成熟女人的笑容,齊麟很難感受到她的內心關于這一生的迷茫。
“呃!”
齊麟還想說什么,韓黛墨卻臉色一變。
“又來了……”
她有些無奈,聲音微顫。
“墨姨,什么來了?”齊麟上前,關心問道。
韓黛墨沒回答他,而是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臂,娥眉皺起,眼中血絲涌起。
齊麟定睛一看,只見她那原本嫩滑白皙的手臂上,那血管好似化為了一根根漆黑的藤條,從血肉當中冒出來。
而且,不只是她的手臂,還有整個身軀,但凡有血管之處,盡數化為黑色藤條,又像是一種根須般的觸手。
明明是一個成熟冷御的美嬌娘,一下淪為黑藤寄生的血肉。
“滾,滾啊!”
韓黛墨聲音帶著一種瘋狂的,歇斯底里的哭腔,好似是數百年的噩夢再次上演。
在她的眼里,齊麟看到了一個人對于身上神繼血脈的恐懼。
撕拉!
她竟以一把小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墨姨!”
齊麟一驚,連忙上前。
“不用擔心,我放血,放血就好了!”
韓黛墨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別過來,同時操縱著那小刀,刮開自己的心房,將其中一部分漆黑的血,嘩啦啦的往下放。
整個過程,她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嬌軀發抖。
當黑色的血往下滴落,滋滋鉆入地底,好似化作無數黑蟲涌走時,齊麟在她的心臟內,看到了剩余的金色血脈。
也許,那就是曾經讓他們一族最為驕傲的韓氏戰神血脈。
而今卻被這神血侵染,失去了它原本的樣子。
“墨姨,你一直通過放血,把神血逼出體內?這么多年,你到底放了多少血?”
齊麟無比動容。
他見過許多神繼血脈,都以神血為榮,從未見她這樣的人。
“記不清了,只要太多,我就逼出去……”韓黛墨有氣無力,雖是苦笑,可她那看著腳下黑血的臉,又無比的憎惡。
她又自嘲笑道:“沒辦法,你墨姨愛美,從小就愛美……我實在接受不了,我是一個滿身黑藤的怪物,我實在接受不了!”
說到后面,她竟哭了,淚如雨下,也無比的恨,她捂著心臟,哽咽也咬唇,“我恨他!恨!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恨他!為什么,為什么要讓我變成這鬼樣子,為什么……”
說到后面,她已有氣無力,那昏沉的眼眸看了齊麟一眼,緩緩道:“不好意思,姨失態了。”
說完,她因失血太多,昏了過去。
齊麟抱著了她。
放出神血后,她身上那些黑藤逐漸散去,她恢復了那成熟冷御的美人模樣,雖然膚色有些蒼白,但也蓋不住那種黑夜般的幽美。
齊麟懷抱著這一位長輩,看著她發絲垂落眼前,好似睡著了,夢里仍然是幾百年的噩夢,好似身體住著別的東西。
他也一時無。
“胖胖,有什么辦法,可以幫助他人剝離神繼血脈,恢復人身?”齊麟問道。
他發現,好像殺了賦予神血的神明,似乎都不管用。
“不知道。”小黑獸嚷道。
“那你知道點啥?”齊麟挑眉。
“本尊就是混吃的,你真把本尊當全知老爺爺了?”小黑獸腆著肚子,理直氣壯道。
齊麟:“……”
服!
只能慢慢想辦法了。
“墨姨,失禮了。”
齊麟挑了些滋補氣血的丹藥,讓她服下少數。
這地底太冷,不適合恢復,齊麟只能抱著她,穿過那狹窄的染墨樓通道,返回地面。
不過,那通屬實太窄了,齊麟只能將她豎抱起來,便如抱小孩似的,難免托臀。
少年哪受得了這般軟玉?
不多時,便面紅得厲害。
好在抬頭終于見著染墨樓的洞口了。
齊麟不由得加速。
萬萬沒想到,懷中韓黛墨竟在這時醒來。
她昏昏沉沉間一慌,抱住了齊麟的腦袋。
一時間,
齊麟被悶得無法呼吸!
而韓黛墨這才緩緩清醒,發現自己竟被這小子抬在身上,頓時瞠目結舌。
“臭小子,你干嘛?嫩草反吃老牛啊你?”
“倒反天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