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祭,是永恒神殿最強者?”齊麟問。
蘇憐汐搖頭道:“不是的,大主祭上,還有永恒殿主,且不止一位。而且父神也知道,神殿供奉之神明是現世存在的,因此,神明,才是神殿最強者。”
“嗯!”
齊麟心中了然。
一個等級森嚴的神殿脈絡,已經在其面前展開。
神徒、神子、神使、主祭,層層堆疊,給他帶來著森嚴詭譎的壓迫力!
“這些等級,是按照什么因素分的?天賦戰力?”齊麟隨口問道。
“不是的,父神。”蘇憐汐卻搖頭道。
“那靠什么?”齊麟皺眉。
“神繼血脈的來源神品,起碼占據百分之九十的因素。比如說,一個擁有風霄級神明的神繼血脈,大約十五六歲,無論修為如何,都能晉升為神子。”
“反觀一個赤霄級的神繼血脈,無論強到什么程度,一輩子都只能當低級神徒,頂多升為中等神徒,絕不可能當神使、主祭。”
蘇憐汐解釋道。
齊麟微微一怔,道:“哪怕對永恒神殿有極大的貢獻,創下歷史性功績,也不能晉升?”
“不能。神品血脈是護國神教的唯一標準,其他因素能影響身份地位的范圍,不到十分之一。”蘇憐汐道。
“哦……”
齊麟沉默了。
“簡而之,這更代表神明對于神奴的支配權,神明根本不在乎神奴的功績、戰力,這些改變不了神給人間賦予的尊卑體系,他們只強調自己神血的絕對支配。”
“當然,神明自有洗腦之能,只要擁有高等神繼血脈,根本不愁神奴的積極性,功績和戰力,也不可能差。”
齊麟開始想通了神明控世的根本邏輯。
人的思維本能,就是立功、變強,從而得到晉升,地位抬高。
神的思維,不一樣。
神明之道在于,神賦誰血,誰天生地位就高,天生就贏。
如此,神奴對神的癡迷,只會更強。
伏魔戰、太禹道他們,為什么想讓皇族成為神族?
核心也在于,人的成長,需要努力,還有斷代可能。
而只要跪神,代代昌盛,不愁族脈調令。
你拼命努力?
不好意思,我有神明,生來就比你高貴。
這就是永恒神殿香火如此旺盛的核心邏輯。
也是進攻神霄云城最大的難點!
神賦人之等級!
“也就是說――”
齊麟皺眉看向蘇憐汐。
“無論我有任何表現,強到何等程度,我在永恒神殿,都不可能晉升?”
蘇憐汐搖頭道:“是的,父神,雜神血者,有逆神之舉,低等神徒是一生極限,絕不可能上升半步。”
“何來逆神之舉?”齊麟不解。
“神繼血脈母親若有身孕,需要向永恒神殿報備,懷胎時為胎兒承接神血洗禮,新生兒出生時,才有正常的神繼血脈。”
“而雜神血者,便是其神繼血脈父母懷胎時,根本沒向神殿報備,更沒接受血繼,因此新生兒不具備完整神繼血脈……這種情況,往往都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蘇憐汐解釋道。
“原來如此!”
人家赤霄級的神繼血脈,最高都能當低等神徒,一個連正常神繼血脈都沒有的雜神血私生子,能進永恒神殿都燒高香了。
還想晉升?
而不能晉升,勢必影響齊麟的計劃。
“麻辣個蛋!”
齊麟對這一套等級邏輯,相當不爽。
神,定義了尊貴、卑賤!
怪不得神繼血脈有那么強的種族優越感,也怪不得他們眼中的普通人如此賤格。
原來,是他們自有一套鄙視體系。
“不過……”
“爾等神或人,豈知我齊麟已經以人身,煉化了你們三尊神之祖?”
“呵呵。”
這些人,以繼承神血為尊卑。
齊麟,拿他們神祖當菜吃!
“父神,正道神門到了,請恕憐汐于人前,維持普渡神女的尊高。”
蘇憐汐雙眸微顫看著齊麟,方才父神幾句話,讓她不得不換裙子的威力,歷歷在目。
“準。”
齊麟點頭。
“是……”
蘇憐汐這才調整了一下狀態。
帶著齊麟,踏入正道神門。
……
這一座神輝大門,有一座側殿,恢弘大氣,正是招收神徒之所。
此時,側殿內很清凈。
四周墻壁上,高高聳立六百尊神像,仿佛活物,居高臨下低眉審視著走進來的蘇憐汐和齊麟。
那鬼魅般的眼眸,輕輕轉動著。
“普渡神女?”
忽地,角落處一聲幽冷如夢囈般的聲音響起。
齊麟看去,只見是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佝僂老嫗,拄著一根黑骷髏般的拐杖,面色蠟黃,雙眼空洞。
“見過黑魘神使。”
蘇憐汐雖這樣說,但也沒太過恭敬。
顯然,普渡神女作為年輕人中的最高身份,和這神使,并沒有明顯的地位之差。
再加上蘇憐汐還是紅塵大主祭的義女,自更崇高。
“這老嫗面貌如鬼,也是神使?”
齊麟暗暗無語。
但一想到,這很可能是一個第五劫境,他還是很慎重的。
畢竟他現在,最多能戰第一劫境。
第五劫境,差得遠。
這是修煉五百多年的老東西了!
“蘇普渡,你這是?”
那黑魘神使古怪笑著,一口黃牙掉了一半,本有些滑稽的畫面,看著卻有些詭異的恐怖。
“神使,我欲引薦一位少年入神殿,他雖是雜神血,但戰力非凡,殺過不少人皇盟賤畜,若他能成為低等神徒,可為神殿辦些暗里的臟事兒。”
蘇憐汐開門見山,直接表明來意。
這話在永恒神殿稀疏平常,但齊麟聽著就挺無語的。
他現在十三歲,明顯已入宇墟境,只論天賦戰力在這神霄云城應是上游,但因為是‘雜神血’,不但需要走后門才能入神殿,以后還只能干臟活。
“雜神血……”
那黑魘神使聞,那空洞的雙眸掃了掃齊麟,再看向蘇憐汐,幽幽道:“可是蘇普渡,朝拜日剛過,不如等十天后,和下一期的新人,一并參加考察……”
蘇憐汐搖頭,道:“黑魘神使,就今天吧,省點事,我母親需要用到他。”
聽到這話,黑魘神使連忙點頭:“蘇普渡說得是,既如此,考察也免了。”
短短對話,讓齊麟見識到了那紅塵大主祭在這永恒神殿的能量。
“謝黑魘神使。”蘇憐汐道。
“應該的。”黑魘神使訕訕笑道。
笑比哭還難看。
而說話時,她駝著背已經來到齊麟眼前,那空洞的眼睛打量著齊麟,問道:“小孩,叫什么名字?”
“回神使大人,在下林奇。樹林的林,奇怪的奇。”齊麟恭敬道。
“林奇,林大主祭……”
黑魘神使默默念著,手中出現了一塊赤紅色的空白神牌。
這神牌一看就是低等。
只見她伸出那枯瘦的手指,那指甲竟化作黝黑的尖刺,在那神牌上,刻出了‘林奇’兩個字。
然后交付到齊麟的手中,笑吟吟道:“年輕人,入神殿內,安心奉神,以你本事,多殺些人皇盟的惡鬼,為蒼生人民做點好事。”
“是,神使大人。”
齊麟兇狠起來,咬牙道:“我以后定把人皇盟的惡鬼當豬狗一樣宰!”
“麻辣個蛋,狠話放得真狠啊!”劍柄小獸掛在齊麟腰上,瞠目結舌。
“好孩子。”
黑魘神使嘎嘎笑著,老臉跟要撕裂開來似的。
“這虛空戒內,有你的低等神徒制服,以及行事要則,神殿法規等等,記得認真研讀,不可錯過任何一條神規,尤其是有關朝拜日的祭神要則,定要爛熟于胸。”黑魘神使叮囑道。
“明白,神使大人。”齊麟稍微查看了一下,問道:“大人,沒有俸祿嗎?”
黑魘神使愣住。
蘇憐汐冷漠道:“林奇,收起你的惡習,這是永恒神殿,神徒需供奉神明。”
“明白!”齊麟連忙點頭。
服了!
為神辦事,還得交錢。
還不如人皇宗呢!
“感謝神使大人,我們告退。”
蘇憐汐說著,先一步往外而去。
齊麟也向黑魘神使道別,跟上蘇憐汐,準備前往低等神使居所。
就在這時!
卻有一群人,在這正道神門側殿門口停下,往這里面看。
實際上他們已經在這站了一會兒,親眼看到齊麟收下了那一枚永恒神牌。
蘇憐汐轉身,正好他們照面。
當看到那群人居中一道身影時,她的目光冷了下去。
“這么年輕的劫境?”
齊麟亦定睛一看。
只見這是一群身著永恒神殿服飾的年輕人,以黑白神袍為主,個個神威崇高,眼神深邃,氣場厚重,俊逸絕美。
如魏無極、楚君歸等神使子嗣,在這群年輕人中,都算不得上乘。
尤其是居中一個橙發少女,其眼眸之中劫元涌動,發絲無風自動,其上纏繞著橙色的電蛇,給人感覺,極為威嚴、神圣。
明顯是極高的神繼血脈!
而此時,此橙發少女立于一眾神繼血脈天才中,那橙電涌動的雙眸,和蘇憐汐便如針尖對麥芒。
蘇憐汐畢竟實力差些,因此對視幾眼,不得不偏開視線。
否則那劫元將蠶食其雙眸,造成損傷。
“連普渡神女都敢冷視,這橙發女地位不低。”
齊麟面色也變得冷肅。
這時!
那橙發少女這才收起冷眸,嘴角微微勾起,竟看向了黑魘神使,淡淡道:“神使大人,而今是神霄和平公約簽訂的關鍵時期,你新收神徒,一不在朝拜日,二不經考察,三沒進行背調。不合適吧?”
黑魘神使訕訕笑著,似也不敢得罪此人,而是看向了蘇憐汐。
“有何不合適?”蘇憐汐道。
“萬一是人皇盟的奸細呢?”橙發少女說著,幽冷笑著看向黑魘神使:“神使大人,莫要一時糊涂,被牽連了重罪。”
黑魘神使繼續笑道:“主神女重了,一個低等神徒而已。”
這等身份若真是奸細,正常來說,混進來一萬個,都動不了永恒神殿這汪洋大海。
這也是神明體系的好處,沒神血,得不了高位。
所以于黑魘神使而,這橙發少女,就是找事。
念及這橙發少女與蘇憐汐之間的競爭和矛盾,黑魘神使默默后退了幾步。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走。”
蘇憐汐并不想搭理此女,與齊麟說了一聲,便準備越過他們,離開此地。
“拿下他!”
那橙發少女忽地對身邊一個青袍少年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