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未干!魂未寒!豈容爾等,斷我人間?!”
“先祖在上!英靈為證!護我山河!佑我子孫!”
“縱使魂飛魄散!亦要――戰!戰!戰!!!”
每一張面孔都在怒吼,每一縷殘魂都在燃燒!
轟轟轟!
金色的靈魂光點從魂柱上飄散而出,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暴雨,沖向那覆蓋天穹的黑暗漩渦!
這一刻,不再是個人力量的對抗。
這是五千年的人間脊梁,在向那代表終極虛無的滅道真神,扔下的最后、也是最輝煌的戰書!!
吼――!!!
在這蒼生魂柱的千古怒音靈魂震蕩之下,那蒼天的黑暗漩渦,如同受到了最無可忍受的挑釁。
這尊神爆出堪比這上億先祖怒魂的震吼,暫時放棄了人皇樹,將所有的天之怒火,澆鑄到了那蒼生魂柱上!!
這蕩氣回腸的一幕,讓齊麟熱淚燒著眼眶,也終于讓他明白,為何這滅道神殿想盡辦法都要毀滅蒼生魂柱!
那是因為,只要蒼生魂柱在雪墟一天,此地就永遠是人皇宗!!
“五千年的宗門先烈,從未曾死去!他們遺留戰魂,守護著這一片疆土,只要蒼生魂柱在,千國疆域的制高點就在!只要蒼生魂柱不滅,我們就沒有輸!!”
齊麟看著那上億戰魂的沖天怒吼,看著那一張張跨越千年歷史的面孔,他一身的戰血也瘋狂燃燒了起來,好像每一根血管里都流動著巖漿!!
“齊麟――!”
那上億千古的呼喚,直接在齊麟的識海當中炸響,好似無數的人皇宗列祖列宗,站在了他的身前,人潮洶涌,滿面和藹,微笑的看著他。
“去大義峰,守住母魔殿,守住人族的傳世利刃。”
“讓禁魔師傳承,千古不絕,萬代不滅!!!”
這先祖戰魂之音,將齊麟徹底驚醒,讓他深刻明白,拿了燧人祖血的自己,這一刻真正該做的是什么!
蒼生魂柱,五千年列祖列宗,對抗神明!
而他這子孫,當守住禁魔師千古傳承。
“一旦人間再無禁魔師,神胤大陸將成魔的肆虐樂園!”
唰!
齊麟最后看一眼那蒼生魂柱,轉身面朝大義峰,心中的戰火,已經燒遍全身每一個角落!
他的背后,是上億的目光,推舉著他這樣的子孫,踏上百萬級別的人魔戰場!
而此刻,他的眼前,還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雪白女陰魔,身高八尺,巨如皓月,白如初雪。
她站在人皇樹下的雪地上,方才竟不受滅道真神吞噬影響,可見其神秘。
而此刻,她亦看向齊麟身后那上億戰魂之魂霧翻滾,那泛著銀星光芒般的紅唇,帶著幽冷的笑意,藏著幾分冷諷。
“這就是讓你熱血沸騰、甘愿赴死的理由?”
她居高臨下,水銀般的星眸里,倒映著齊麟那年輕而熾烈的血紅雙眸。
“你不殺我,我就去屠魔了。”齊麟道。
“去吧。”
那雪白女陰魔側身,讓路,星眸低視著齊麟,幽冷笑道:“我的話仍有效,等你所在乎之人,所信仰之祖,盡數死滅在你身邊時,只需要你喊一聲我的名字,甘愿為我小奴,自能保住一命。”
“你叫什么?”
齊麟雙目焚著熊熊烈火,死死盯著她。
“他們喚我為銀魔主,不過,我并不喜歡這個稱號。”那雪白女陰魔說話時,眉宇之間,帶著血脈至上的冷傲。
她紅唇再啟,看著齊麟道:“你記住,你此生所奉之主,其名為……雪境嬋。”
“雪境嬋!”
齊麟默念一句,記下了這個名字。
然后,他那血紅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她一眼,一字一頓,聲音暴虐。
“你也記好!”
“你這輩子需低頭、跪奉、諂媚的主人,名字叫――齊麟!!”
嗡!
說完,他越過那高大如月色般壓在頭頂上的雪白陰魔,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戰影,朝著大義峰戰場的方向瘋狂沖去!
而他背后,那蒼生魂柱引發無數的魂爆,和那黑暗漩渦滅道真神形成毀天滅地般的對撞!
遠處十尊詭秘的神明,遠遠看著這一切,發出幽冷而詭異的笑聲!
而那人皇樹下!
那身高八尺的女陰魔,單手插在了如蛇般的腰肢上,銀發泄地,衣甲爆滿,曲線爆炸。
她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那冷魅的紅唇微微勾起。
“齊麟?”
她清冷一笑。
“這一身血肉,發育得真好呢……其身體可扛一些九幽煉獄的強度,人也干凈而機靈,雖為神繼血脈,卻無其他同類那種神明的惡心味。”
“不過,再怎么合適為奴,以后要貼身帶著的話……”
“還是閹了好些。”
……
大義峰!
禁閣!
神染黑天!
魔吞雪地!
天上黑暗狂潮!
地下烈火熔爐!
轟轟轟!
雪墟中央,蒼生魂柱的通天戰音,不斷震蕩大義峰,如同蓋世戰鼓敲響,在百萬人皇宗弟子的識海命魂之間轟鳴!
砰!!
為人父,為人師者,燧人禁在那十三座墓碑前,為徒弟,為兒子磕頭!
頭磕在地上的那一刻,兩行染血的熱淚,也流淌而出,滴落在干涸焦黑的大地上!
轟隆隆!!
兩百萬獄魔上山,大義峰如大地震,地上沙塵震動,千間宮廷樓閣都在顫動,雪湖湖水如同沸騰!
燧人禁偉岸的身軀,此刻卻像一座被風雪侵蝕了萬年的石雕,孤寂地跪在這十三座墳前!
峰外,獄魔的嘶吼與咆哮已然逼近,如同黑色的海潮拍打著山巒,整個大義峰都在那無盡的惡意下微微顫抖。
獰殺聲、喘氣聲、陰笑聲,混雜成一片!
而燧人禁身后,無數人皇宗的年輕弟子披甲執銳,肅立于風雪之中,鴉雀無聲!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十三墳前,那道跪著的、象征著大義峰脊梁的身影上,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悲憤與決絕,他們在等待,等待他們人皇宗第一皇師,給他們一個方向,點燃那最后的火焰!
燧人禁取出一只古樸的陶碗!
砰!
他拍開一壇烈酒的泥封,濃郁的酒香瞬間沖散了凜冽的寒風。
第一碗酒,他緩緩傾灑在兒子燧人軒的墳前。
“軒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為父……記得你最愛這‘焚心燒’……你說男兒在世,當如烈酒,焚盡己身,亦要光照人間……”
酒液滲入凍土,那燧人軒之墓上的墓文,亦好像燃上了紅色。
第二碗酒,第三碗酒……
轉眼!
最后一碗酒。
他站在了九歲的禁魔師燧人轅墳前。
九歲!
“轅兒……”
“爹以你為榮。”
燧人禁倒下這最后一碗酒,再倒酒端起陶碗,仰起頭,將那碗仿佛混合了血與火的烈酒,連同無盡的悲痛、自責與綿綿恨意,一飲而盡!
“魔――!!!”
一聲壓抑到極致,最終爆裂開來的怒吼,如同受傷雄獅的咆哮,驟然炸響!
燧人禁猛地站起,轉身,將那空碗狠狠摔碎在巖石之上!
瓷片四濺,如同他此刻碎裂又重聚的心。
他目光如電,掃過眼前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那里面,有他兒子的同袍,有他徒弟的摯友,如今,都是他的禁魔師戰士!
“孩子們……”
燧人禁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充滿了金石之音,震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獄魔……毀我家園,殺我親人,亡我道統,絕我血脈!!”
他猛地抽出那十四咒的弒魔刃之王!
十d末世!!
這血紅的劍鋒直指大義峰下,指向那無盡的魔潮,其聲浪如同九天雷落,席卷四方:
“今日,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告訴我!你們怕嗎?!”
“不怕!!”
百萬人的怒吼,山崩海嘯!
“告訴我!身后是什么?!”
“家園!親人!人間!!”
聲浪震散了風雪!
燧人禁眼中最后一絲悲慟化為沖天的烈焰與決絕的死志。
他血劍高舉,聲嘶力竭:
“今日,大義峰上,要么魔盡,要么……人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