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禁!!”
一道森冷而又憤懣的女聲,在這禁閣之中尖銳響起。
正是禁域陣中,被絞魔鏈鎖著的微生櫻瀾!
她仍滿面黑血,沖著燧人禁罵道:“是你執迷不悟害死了他們,現在又讓百萬年輕人為你的愚蠢送死!你還要殘害多少孩子才肯罷休?”
燧人禁聞,那如十d末世般的猩紅的雙眸看向了她,沉聲道:
“今日屠完魔,我在兒子墳前,斬你!”
“呵呵。繼續做夢,繼續活在想象之中。”微生櫻瀾笑得沒有力氣了,趴在地上,笑聲里滿是冷諷。
“四十多歲了,連最基本的局勢你都看不清楚,一個男人活成你這種樣子,真是失敗!”
她搖頭、冷笑、戲謔,眼神里已經看清楚了眼前這些年輕人的命運。
“飛蛾撲火,自我感動,自尋死路!!”
她那尖銳的嘲笑聲,在禁閣當中響徹。
“你……”
楊薇氣不過踏前一步,卻被燧人禁拉住了。
“沒有意義。”
燧人禁說著,再也不看那微生櫻瀾一眼。
哪怕后方仍是她那看不起、厭惡的目光,他也朝著前方大步邁去,再不回頭。
唰――!
一個個人皇宗的年輕人,眼里懷著熾烈之火,跟著他們的人皇宗第一皇師的腳步,踏上了一條無怨無悔的死戰之路!
“你們都錯了!只有我是對的!!”
微生櫻瀾還在嘶叫,帶著哭腔的尖嘯。
可惜,并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
砰砰砰!
黑壓壓的一群年輕人,從各座殿堂,各間屋舍當中踏出,有弒魔刃的,握緊了弒魔刃,沒有的也跟在隊伍之中,沉默著,紅著眼,跟上燧人禁,如道道焚燒著的洪流。
大義峰的大地在顫動,他們的心亦是如此。
“大師兄……”
楊薇低著頭,快步跟上前面那個黑袍男人。
她的心抖得厲害,聲音亦是如此。
“怎么了?”
前方已是魔潮洶涌,燧人禁卻回頭看了她一眼。
楊薇把頭埋得更低,她好似呢喃,無比緊張說道:“之前,之前你說,若有來世,一定償還我……然后你便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一次,我,我……”
燧人禁聽著,沒說什么,輕輕握著了她的手。
楊薇渾身一震,抬起頭時,已然熱淚盈眶,她紅著眼看他,顫聲的說:“我想問,現在算來生了嗎?”
魔潮滾滾,巖漿涌來。
燧人禁呆呆的看著她的眼睛。
他緊緊的握著了她的手,心中有千萬語,嘴唇微動著,卻說不出口。
前方那狂暴的獄魔咆哮,壓住了他的聲音,天上滅道真神正和那蒼生魂柱轟鳴大戰,整個世界已經墜入了黑暗和熔爐之中。
砰!
他忽然重重擁抱了一下楊薇。
楊薇怔了怔。
這是她等了二十多年的懷抱,就如想象當中一樣的溫暖而有力,還有那蓬勃跳動的心臟,她都感受到了。
“好。”
這個男人并不善辭,可就這一個字,就已經是一九鼎。
“大師兄……”
楊薇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喜極而泣。
而下一刻,她卻立刻輕輕的推開了燧人禁,擦去了眼眶中的淚水,猛地看向那二百萬殘暴魔潮的方向,咬唇道:“今日唯一的愿望,就是和你死在一起,我這輩子便也算圓滿了。”
轟!轟!轟!
天地崩塌、人間暴亂。
他們站在百萬年輕人的前方,如同兩座巍峨的高山,又像是城墻,攔在了那殘暴猙獰的獄魔之前!
眼看著那赤面獠牙,烈火焚身,高大而暴虐的兩百萬獄魔,如同黑暗巖漿般朝著他們奔涌而來,所到之處積雪焚盡,雪松斷裂……
人皇宗的年輕人們,又豈會人人不怕?
怕,是正常的。
雪墟是他們心中的風花雪月之地,從未成為人魔戰爭的第一線!
曾經的白雪皚皚之境,而今墜入熔巖地獄,詩情畫意全化為了殘暴血腥。
在這兩倍以上的死亡洪流面前,人皇宗百萬弟子的心臟,亦在這黑暗當中狂跳!
“心誠……”
李曼姿緊緊抱著趙心誠的胳膊。
前方地動山搖魔瘴滔天,她的面色蒼白,聲音顫抖道:“我聽說,陽魔性邪,以凌辱侵犯人族女子為樂,落在他們手上會生不如死……若我傷重,你一定要殺了我,我死也不想受辱……”
趙心誠聞,渾身一震。
他看著所愛之人,看著她在這地獄中搖搖欲墜的樣子,他的心很痛,他也很痛苦,因為他并沒有保護她的力量。
“要不,我們往后站一點吧……”趙心誠低下頭道。
“不行!”
李曼姿卻連忙搖頭,微怒道:“所有人都后退,誰還能往前?心誠!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所有人一起前進,我們還可能有生路!”
他們只是最普通的人皇宗弟子!
然而,這戰場上的大多數,都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
趙心誠想起了家,想起了滿門抄斬,他的雙眸越來越紅,“后退是死,前進也是死,但最起碼前進能讓對方也死!”
“好男兒,當勇往直前,守家國疆土,守妻兒老小!不做奴,不為狗……”李曼姿的臉上,亦浮現起了洶涌的殺念,看向前方那熔爐般的魔潮:“心誠,我陪著你,同生共死,亦是人間浪漫,不是嗎?”
“好!”
最普通的兩個人皇宗弟子,頂住了前方那鋪天蓋地的血腥恐怖,再也無畏,再也不猶豫,邁步往前,視死如歸!
“殺!殺!殺!!!”
不管是皇師,還是普通弟子,還是親傳弟子,在這一刻已然沒有了區別。
當他們毅然來到大義峰時,人生就已經注定了沒有退后的路。
只能向前!!
前方是地獄!
只有穿過地獄、爬出地獄,才能回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