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義峰。
峰頂。
高處不勝寒。
風雪彌漫處,一座連綿的巨城佇立在這峰頂,俯瞰雪墟。
此地宮廷樓閣風格大氣磅礴,如一頭漆黑巨獸壓在山脊尖上,座座屋頂鋪著鱗甲狀的烏黑瓦片,那瓦縫卡著許多冰棱,檐角伸出六尺長的精鋼刺戟,那是專門懸掛魔首的懸尸桿,空桿上凝著發黑的血冰坨。
全城的圍墻用雪山青金石壘成,石縫里嵌著火痕鐵,風雪再大都蓋不住那股鐵腥氣!
此地,正是‘太禹皇城’。
乃是人皇宗太禹氏世代傳承、繁衍之地。
那三塔之戰的‘魔塔’,便佇立在這太禹皇城正中央。
明顯可見,這太禹皇城的建筑,無論是材質和元陣雕琢,都遠在大義峰其他皇師閣樓、弟子居所之上。
故常有人說,人皇宗乃是偽裝成宗門的皇族聯盟,并非沒有道理。
此時。
一個面纏繃帶的老者,踏入太禹皇城這座‘山上城’,幾經折轉,走入了皇城邊緣處,一間古樸而寂冷的小院之中。
正是太禹蒼。
吱呀。
當他關上院門時,便恍若天黑了,四周瞬息陰沉了下去。
白日無光!
獰冷的肅殺之氣席卷整座古樸小院,仿佛墜入了深淵之中!
忽然!
噗噗噗!
不知何處破空來的黑色鎖鏈,如同數條骨刺黑蛇,在剎那瞬間飚射而來,穿透了太禹蒼的胸腔、手臂、雙腿。
鮮血飛濺之中,那形如魔之脊骨的鐵鏈便已將他綁死,那長滿骨刺的鏈身在血肉之中如活物般扭動,刮出碎肉和碎骨,只需要再輕輕一扭,就能將太禹蒼撕成血肉碎片。
滴答!滴答!
太禹蒼身上的血跡,滴落在雪地上,已被那魔骨鎖鏈染成了黑血,在雪地上滋滋冒煙。
然而,如此殘忍的畫面,他卻仿佛早預料了那樣。
“哥。”
他緩緩抬起頭,只見前方陰影處,站著一個身著黑金色錦衣的男人。
此人渾身籠罩在濃霧之中,身材魁梧,氣息厚重,雖是滿頭銀發,但那凌厲的目光,高挺的鼻梁,卻完全不顯半分老,就如正值壯年。
“你越界了。”
那陰影男人看著太禹蒼,雙眸如黑夜中的金色太陽,燒灼著太禹蒼的身體。
“從千皇山的廢話,到母魔殿的多此一舉,你強行代表太禹氏,將各族多年的默契,破壞得干干凈凈。”
陰影男人說話時,那魔骨鎖鏈還在扭動,尤其是穿透了太禹蒼胸腔的兩根,讓太禹蒼說話時的氣息,沙啞而微弱。
“是……”
太禹蒼苦笑著搖頭,“又讓你失望了。”
陰影男人沒回應,但那一雙眼眸卻逐漸陷入了冷漠的深淵之中。
他站在高處低眉,眼中已盡是無情。
“君子順勢而為,小人逆勢而舉。你這輩子走錯了道,我本以為你這些年避世便是想通了,沒想到,你卻執迷不悟,鑄就了最大的錯。連父親自剝血脈傳于你的一生所念,你都送出去,此錯,你余生已都無法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