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麟踏入沈府。
入目所及之處,許多紅綢纏在滴血的石柱上,被雨水泡成裹尸布般的顏色,檐下排掛的燈籠早被血雨蝕穿,兩列兩排石獅,眼窩里積滿粘稠血漿,像淌著血淚的活物。
“縱是喜慶婚禮,也驅不散血獄的喪氣……”
齊麟抬頭望天,那所謂上蒼之眼,仍高高掛天,其無數血色觸手,也遮蔽了沈府。
“唐天府,就在沈府之后不遠?”
齊麟眺望而去,隱約感覺那個方向,氣魄豪邁。
無論如何,沈府內的氣氛,還是很歡快的!
“齊麟?”
那迎客之處,一身新郎紅裝的傅夫子,喜笑顏開,有種春風得意的感覺。
“傅夫子。”
齊麟上前,才想起自己沒有準備,正欲在虛空戒內選一物。
“小孩要什么賀禮?進去吧!”傅夫子拍了他的后腦勺一下,忽地驚異道:“你小子腦袋瓜怎么硬如鐵?還有,怎么長高了這么多?”
前幾日還記得齊麟矮他半個頭,怎忽地和自己一般高了?
而且不但高,還明顯精壯許多,氣血磅礴,給傅夫子的感覺,就像是一頭樓高的血肉巨獸,壓在自己身邊,讓他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沒辦法,到了猛竄的歲數了。”齊麟道。
“快別竄了,幾天就竄這么多,再過兩年,怕你竄到天花板去了,到時候姑娘你都找不到合適的。”
傅夫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話也多了起來。
可……今夜真的只是喜事嗎?
只是到了這一刻,你說若不暢快些,愁眉苦臉的又能如何呢?
顯然,無論今夜如何特殊,傅云都不想讓那等待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女子,有任何遺憾。
“姑娘?”
齊麟想起一道嬌小嬌嫩之影,確實好像高她許多了……
……
很快。
他踏入婚堂內,便有許多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齊麟這才發現,竟還真不少賓客已然入座。
比他想象之中要多!
他熟悉的,便有御邪總司第四司圣孫明謙,而未曾見過的,卻有數百,一眼望去,應都是太蒼國強者。
而最高處,則有兩個老者。
一個高大魁梧,骨架壯大。
一個清瘦如青松。
“齊麟見過沈爺爺、唐爺爺。”
他便快速上去,先道個禮。
那唐爺爺,便是唐國昌和唐溫婉的父親,名為唐熔煜,正是御邪總司第一司圣!
“好少年!”
唐熔煜與沈滄瀾不同,他是個熱烈性情,笑容滿面的,將齊麟招呼了上去,伸手就是一頓掏,越掏越驚奇。
“你這后生,怎跟一頭丁獄級邪獸似的,那空冥蛙之根骨,摸著都沒你硬朗。”
顯然,他知齊麟要了全御邪司的邪獸,也想琢磨一下齊麟用在何處。
所以越掏,他內心是越震驚。
“齊家出雄才。”沈滄瀾道。
見了他們二人,齊麟見婚禮沒開始,便連忙將心里的擔憂說出。
“兩位爺爺,血月神當空,我家長輩可能不便出手,若有計劃,可否延后?”
唐熔煜和沈滄瀾對視了一眼。
兩人抿嘴,似心里嘆氣。
不過很快,沈滄瀾便道:“不必延后了。”
“為何?”齊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