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滋養過你的神脈,必要時候,你可自爆之。”齊麟說完再看向她,“如此,你說不定有機會,換他一命。”
蘇憐汐聞,眼神茫然了一段時間。
“不想犧牲?”齊麟問。
她抽動了一下肩膀,緩緩看向齊麟,雙眼逐漸癡絕。
“父神之令,憐汐,定以命相從。”
齊麟最后看了她一眼。
他沒再說什么。
絕塵而去。
……
不久后。
他這一道黑影,出現在了皇宮。
“又要下雨了。”
齊麟看了一眼天色。
只見神都的蒼天,又是烏云密布。
如同一片片魔掌,遮蓋著日月星辰,在神都的街市上,投下地獄般的陰影。
轟――
轟――
幾聲悶雷,震撼人心。
空氣已然凝固,呼吸困難。
“朝圣大道。”
在這黑壓壓的天色中,齊麟在這皇城廢墟中行走,最終來到了那四十九座血棺前。
他的視線,一棺棺而過。
每過一棺,眼中的血色,便加深三分。
踏過朝圣大道后,眼前是已然倒塌的太蒼殿。
昔日一國至高殿堂,而今已是焦黑的廢墟。
在這雜草叢生的殘垣斷壁中,齊麟看到了一道火紅色倩影。
是她……
她臉色微白,趴在一根斷裂的盤龍柱上。
睡著了。
那火紅帝袍裹著她的腰肢,殘存的暮光吻在了她的臉頰,暈出蜜桃初熟的絨光,微抿的唇瓣如被露水壓彎的櫻桃花,濕紅得驚心動魄,那微卷的睫毛如停棲的黑鳳蝶翅,在眼下拖出彎月形淺影。
幾縷鬢發散落在汗濕的頸側,黑發貼在珍珠般肌膚上,華貴帝袍半滑到肩下,露出半截奶脂凝成的玲瓏肩,玉筍似的手指蜷在盤龍柱的龍鱗上,指甲蓋泛著淡粉珠光……
齊麟站在這天昏地暗的世界里,卻仿佛看到了世間一團清澈的火。
蕭h璃、蘇憐汐……不可否認,她們各有各的美。
可那些美,在這墜入地獄的太蒼皇城廢墟里的鳳凰之火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有些美,已然超越了表象。
哪怕,她也還年幼。
但她已經和家國生死與共。
這種女性的輝光,令齊麟真正動容。
柔弱的肩膀,又怎能扛起太蒼國這將傾塌的天?
可她哪里也沒躲。
她就在這里。
齊麟站在這黑暗廢墟中,看著這睡著的人兒,看了許久許久。
他不忍驚醒她,便在旁邊坐下,默默的等著時間的流逝。
他的黑衣和黑夜融在了一起。
顯得那鳳凰帝袍,格外的赤紅。
隱約間。
神都重新熱鬧了起來。
許是神都百姓,已準備上街祭神了。
“齊麟……”
不知何時,她已醒來。
她揉著刺痛的太陽穴,看到了身邊那安靜的少年。
齊麟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陛下……”
“叫我凰曦吧。”她道。
齊麟怔了一下。
若喚她姓名,從還算君與民么?
齊麟遲疑了片刻,還是輕聲喊道:“凰曦。”
她聞似乎很高興,一雙火靈靈的大眼睛濃濃的看著齊麟。
“可以抱抱我嗎?”
“好。”
齊麟這一次,沒有拒絕。
他伸手,大大方方的,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凰曦縮了縮,伸手攬著了他的腰部,抱得很緊很緊。
她默默看著朝圣大道的方向。
沒有再說話。
天地死寂。
時間漫長。
唯有他們心跳的聲音。
心里想過千萬句話,最終都沒有說出口。
也許,這就是年少吧。
忽地一聲驚雷!
轟隆――
巨樹般的血電,撕裂了頭頂的蒼天。
神都又下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