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后。
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在李家玩具廠上空響起。
狂風卷起沙塵,吹得工廠大院里的鐵皮棚子嘩嘩作響。直播間的網友只看到畫面劇烈抖動,緊接著,鏡頭里出現了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這些車像黑色的利箭,直接沖進廠區,在那堆“巨人跳繩”旁邊一個急剎車停住。
車門齊刷刷打開。
一群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神情肅穆的人,護著幾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快步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家俊的老熟人――劉建國。
此時的劉建國,雖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眼底深處那股焦急和渴望,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李家俊整個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根黑粗的繩子,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短路。
他看看自己手里簡陋的直播支架,再看看眼前這足以驚動半個省的陣仗。
‘臥槽......’
他心里想著。
‘我這就喊了一嗓子冤枉,國家真的就派人來了?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動,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腔。
這就是祖國啊!
這就是堅強的后盾啊!
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民營小老板,受了洋鬼子的欺負,國家竟然直接派劉叔這樣的大領導來給自己撐腰!
“劉叔!”
李家俊把手里的繩子一扔,像個受了委屈終于見到家長的孩子,三步并作兩步沖了上去,一把抓住劉建國的手,眼圈瞬間紅了。
“您......您可算來了!”
“您是來為我做主的嗎?那幫洋鬼子欺人太甚啊!明明是他們定的貨,現在反咬一口說質量不行,還要我賠錢!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劉建國被李家俊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尤其是那雙緊緊抓著他不放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李家俊那張寫滿了真誠、委屈和感動的臉,嘴角抽了抽,心頭一陣無語。
‘這小子......是真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寶貝啊。’
‘要是讓那幫被卡脖子卡得快窒息的海軍知道,你管這叫受委屈?他們估計能當場給你跪下叫爹。’
劉建國強忍著心里的吐槽沖動,影帝附體般地拍了拍李家俊的肩膀,臉上露出長輩特有的慈祥笑容。
“小李啊,受委屈了?別怕,國家都知道了。”
他語氣溫和,但擲地有聲,“我們這次來,就是專門解決這件事的。你放心,在我們東國的土地上,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功臣......哦不,守法公民吃虧!”
還沒等李家俊從感動中回過味來,劉建國身后,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突然響起。
“這就是......這就是那個繩子?”
張敬民院士,這位泰斗級專家,此刻卻像個看到了限量版玩具的孩子,一把推開攙扶他的助手,踉踉蹌蹌地撲向了地上那堆黑乎乎的“跳繩”。
“老張!慢點!”劉建國嚇了一跳。
但張院士根本聽不見。
他撲到一根繩子前,也不管地上臟不臟,直接雙膝跪地。他伸出那雙布滿老人斑的手,顫顫巍巍地撫摸著繩索表面那層特殊的編織紋理。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老院士把臉貼在冰冷的繩子上,聲音哽咽,渾濁的老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色的繩索上,“這個手感,這個密度......還有這種特有的吸光性......沒錯了,就是它!就是它啊!”
周圍其他的幾個專家也圍了上去,有的拿放大鏡看,有的拿硬度計測,一個個嘴里念叨著“不可思議”、“神跡”之類的詞,眼神狂熱得嚇人。
李家俊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對著一堆跳繩又哭又笑的老大爺,臉上的感動逐漸凝固,變成了一種地鐵老頭看手機的表情。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不自覺地開啟了那標志性的畫外音吐槽模式,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這......雖然我知道這繩子質量好,但也沒必要這樣吧?不就是一根跳繩嗎?至于嗎?看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挖出了兵馬俑呢......”
“現在的專家,淚點都這么低了嗎?看來搞科研壓力確實大,容易精神脆弱。”
劉建國站在他旁邊,聽得清清楚楚。他只覺得頭皮發麻,生怕這小子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趕緊咳嗽了兩聲,給打斷了。
“咳咳!小李啊。”
劉建國把李家俊拉到一邊,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既然你也說了,對方退貨了,那這批貨......現在還在你手里,對吧?”
“在啊,都在倉庫堆著呢。”李家俊指了指身后,“一共一百根,那是那幫洋鬼子之前下的急單,我為了趕工,機器都跑冒煙了。”
“好!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