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某處不對外公開的保密大院。

盛夏的午后，烈日當頭，柏油路被烤得發軟冒油。樹上的知了聲嘶力竭地叫著，讓本就悶熱的空氣更添了幾分焦躁。

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紅旗轎車疾馳著沖進大院，輪胎在滾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穩穩地停在一棟小樓前。

車門剛開，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劉建國鉆了出來，襯衫被汗水濕透，黏糊糊地貼在后背上，整個人顯得很狼狽。

他眼袋浮腫，顯然是剛從幾千公里外的西南邊境匆匆趕回，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處理完那個要把“老頭樂”開進金三角打仗的朋克大爺，又把那批“玄武號”安排好技術封存，他感覺自己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他心里想著，只想趕緊回家沖個涼水澡，然后躺在空調房里睡個昏天黑地。

但現實不允許。老將軍的一通加密電話，直接把他從機場拽到了這里。

電話里只有一句話：“天塌下來了，速來。”

劉建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會議室大門。

門內的冷氣很足，但這股涼意卻驅散不了空氣中壓抑的味道。滿屋子都是濃濃的煙味，嗆得人嗓子發癢。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肩扛金星的將領和頭發花白的專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甚至是一種絕望。

坐在主位的老將軍面沉似水，手里的煙燒到了煙蒂，燙到手指才猛地掐滅。

“建國來了，坐。”老將軍的聲音沙啞。

劉建國沒敢多話，找了個角落坐下，目光掃向會議桌中央的報告。

報告封面上印著一行黑體字：《關于003號工程阻攔系統關鍵材料攻關失敗的緊急匯報》。

........................................

看到這行字，劉建國的心里咯噔一下。

003號工程，是東國傾舉國之力建造的最新一代航母，是東國海軍走向深藍的關鍵。而阻攔系統，就是航母上能把二十幾噸重、時速兩百多公里的艦載機在短短幾秒內拉停的“生命線”。

沒有這根繩子，航母就是個海上漂浮的活靶子，飛機能飛出去，卻落不回來。

“情況......很糟糕。”

負責航材院技術攻關的張院士開口了。這位平日里精神矍鑠的老專家，此刻仿佛老了十歲，汗水順著鬢角的白發流下來也顧不上擦，聲音里帶著哽咽。

“我們聯合了國內三大特鋼廠，試制了四百多種配方，進行了上千次極限拉伸實驗......”

說到這里，張院士摘下眼鏡，痛苦地捂住臉，手指在顫抖。

“......全部失敗。剛才傳回來的最新數據，強度最好的樣品，在承受第五十次極限沖擊時，發生了斷裂。韌性、抗疲勞度，離實戰標準還有至少一代的技術差距。”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只有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和窗外那煩人的蟬鳴。

劉建國看著張院士的花白頭發，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這些老專家有多拼命，但這就像一道天塹，擋在了東國工業面前。

“之前的存貨呢？”一位海軍中將焦急地問，“我們通過特殊渠道，不是搞到過幾根嗎？”

“用完了。”后勤部的負責人苦澀地搖頭，“這東西是消耗品，訓練、測試，損耗極大。現在倉庫里連一根完整的備用索都沒有了。”

也就是說，東國那艘即將下水的巨艦，現在面臨“有船無索”的尷尬境地。

這將是國際笑話，更是國防恥辱。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老將軍敲著桌子，語氣嚴厲。

“有......但是......”

負責對外聯絡的王處長站了起來，臉色難看。他猶豫了半天，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傳真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我們通過第三國的中介，聯系到了丑國的一家軍火公司。這家公司叫‘泰坦重工’，是丑國海軍現役阻攔索的核心供應商。他們......表示愿意出售。”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但是，”王處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憤恨，“他們知道我們急需，開出了條件。”

“什么條件？”劉建國下意識地問道。

王處長伸出一根手指，咬著牙說：“一千萬美金。”

“一千萬美金一批貨？”劉建國皺眉，雖然貴，但為了航母，也就認了。

“不。”王處長搖頭，看著劉建國，一字一頓地說，“是一根。”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把會議室里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炸得粉碎。

“什么？！”

“一千萬美金一根？！他們怎么不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