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絲一毫的混亂，沒有一架無人機出現哪怕瞬間的遲疑。它們之間的距離像是用最精密的尺子量過一樣，分毫不差。

僅僅是這個起飛和集結的過程，就讓在場的幾位飛控專家看得眼皮直跳。

“好了，一百架，不能再多了，再多就要另外算錢了。”李家俊撇了撇嘴，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隨意地撥動著控制器上的搖桿。

半空中，那一百架無人機組成的方陣，開始動了。

它們時而組成一個“一”字長蛇陣，在空中進行高速平移；時而又瞬間收縮，變成一個致密的立方體，穩穩地懸停在空中。

緊接著，李家俊又輸入了一個新的指令。

只見那一百架無人機組成的立方體，突然像是有生命般“呼吸”起來。它們從中間一分為二，變成了兩個各由五十架無人機組成的小方陣，然后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完成了一次驚心動魄的對穿交叉！

在交叉的瞬間，兩組無人機群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了駭人的地步，仿佛下一秒就要撞成一堆廢鐵。

在場的好幾位專家，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碰撞聲并沒有發生。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那兩個無人機群已經完美地交換了位置，重新在空中組成了兩個穩定的、紋絲不動的立方體。

整個過程，如絲般順滑，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學。

如果說剛才的單體性能測試，是讓專家們感到震驚。

那么此刻，親眼目睹了這堪稱完美的百機協同，他們感覺到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臨時搭建的移動指揮車里，幾位負責數據監控的專家，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數據流，嘴巴越張越大，最后徹底失聲。

“指令延遲......是......是零......”一個年輕的研究員看著屏幕，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喃喃道，“從指令發出到機群完成動作，沒有任何延遲......這怎么可能......”

“指令執行成功率......百分之百......”另一位年紀稍長的專家，摘下了自己的眼鏡，使勁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數據，“一百架無人機，上萬個協同動作指令，沒有一次錯誤，沒有一次偏差......這套算法......它......它是完美的......”

之前，當他們看到孫大年提交的那份報告時，雖然嘴上沒說，但心里或多或少都存著一絲懷疑。

報告里，孫大年用上了“全面超越”、“顛覆性”、“降維打擊”等一系列在內部評估中極少使用的、近乎夸張的詞匯，來形容一個民間主播搞出來的“玩具”。

很多人都覺得，孫老師是不是太激動了？是不是因為被卡脖子的項目壓力太大，看到點希望就有些過其實了？

然而現在，殘酷的、冰冷的現實，就擺在他們眼前。

他們知道，孫大年的報告，沒有一絲一毫的夸大。

甚至，還說得太保守了！

這哪里是“超越”？

這根本就......就就......他們心中“就”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詞來形容了。

他們這些人，背靠著國家不計成本的投入，動用著全世界最頂級的超算，帶領著數千名頂尖的科研人員，耗費了數年光陰和上百億的經費，搞出來的那個“蜂群”項目，跟眼前這個一比......

那簡直就是一群喝醉了酒的沒頭蒼蠅！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劉建國站在老將軍身后，臉上的欣賞已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狂熱。他看著李家俊的眼神，就像是哥倫布看到了新大陸。

而那幾位之前還抱著點審視態度的技術專家等人，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雕，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們畢生建立起來的、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體系和科學信仰，在這一刻，被一個玩具廠長用一百架“玩具”，沖擊得搖搖欲墜。_c